第1170章 镇州围城记:当老鼠被吃光之后(上)(2/2)
阎宝若有所思。
李存审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的镇州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过几天,城里就会有人来找咱们聊了。”
阎宝问:“聊什么?”
“聊怎么把城门打开。”
事实证明,李存审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镇州城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张处瑾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以前是恭敬,现在是——他说不上来,像是屠夫打量待宰的猪那种眼神。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天夜里,张处瑾把两个弟弟叫到自己房里,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张处瑾压低声音。
张处球和张处琪对视一眼,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投降。”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张处球第一个跳起来:“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投降。”张处瑾重复了一遍,语气反而平静了,“现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守是守不住了。与其等着城破被俘,不如……”
“不如什么?”张处球急了,“哥,你忘了爹是怎么说的了?咱们张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咬牙撑住。投降?投降了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张处瑾苦笑:“不投降,咱们也是案板上的肉,只是多放两天罢了。”
张处琪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哥,你是不是怕了?”
张处瑾被这句话噎住了。
怕吗?
当然怕。谁不怕呢?他才二十多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面对这种绝境。每天一睁眼,想到的就是城外的数万大军、日渐耗尽的粮仓、还有那些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每次闭上眼睛,梦到的都是城门被攻破的场景。
但他不能承认。
他是主帅,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可以饿,可以累,但唯独不能怕。
“我不是怕。”张处瑾说,“我是在想,咱们再怎么撑,撑到最后又能怎样?成德的基业,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张处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哥,你要是想投降,我不拦着。但这城,我替你守。”
说完转身就走。
张处琪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张处瑾一个人。他坐在灯下,烛火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桌上有一面铜镜,他无意中瞥了一眼,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像是老了十岁。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镜子扣在了桌上。
不看了。看多了糟心。
第二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