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意外来客（2/2）

“给你打过很多个通讯，你都没接；发了很多短信，你也没回。我在特行处找不到你，所以我就来你家附近的车站等了。”陆凉茗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读出了那份几乎要漫出来的疲惫。即便未曾共同经历那一个副本，从苏予安的死讯中，他也足以推想那一战的艰难与惨烈。

秦涟怔了怔，无意识地抿了下唇：“我的智脑在战斗时烧坏了，没接到通讯和短信……”

“没关系，”陆凉茗的声音很平稳，“我已经等到你了。”

他的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能嗅到她身上淡到几乎被雨水冲散的血腥气，也能看见她苍白脸颊上那道浅灰色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污痕。那场玩家之间的战斗，也必然凶险至极。

“上次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他忽然开口，语气自然，“这次，可以请我去你家看看么？”

“不行。”秦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她至今记得第一次邀请同学来家里的情景——那实在是一段糟糕到毕生难忘的记忆。

“为什么不行？”

秦涟冷静了些，声音沉下：“那是一栋被怨气浸染了很多年的别墅，算是个半成形的异空间。普通人……是看不见它的。”

陆凉茗似乎早有所料。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在阴雨天里泛着微冷的反光。

“这副眼镜，”他说，“是我用现形镜改造的。能看清怨鬼的形貌，也能看见被怨气异化的空间。”他停顿片刻，声音很轻，“以后我会一直戴着它。这样……我就能和你看到同一个世界了。”

秦涟这才发觉陆凉茗今日的不同之处究竟在哪。原来是这副眼镜。

见他眼中仍带着无声的坚持，她蹙了蹙眉。陆凉茗却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扯了扯她微湿的袖口。

“就让我和你一起回家吧，”他的声音低下来，竟透出一点近乎示弱的意味，“……求你了。”

秦涟眉头皱得更紧。一个年近三十、平日清冷严肃的男人，此刻居然在她面前……撒娇？他知道自己用这张脸说这种话，有多违和吗？

“我的家人，”她故意压沉嗓音，试图显得凶恶些，“都是活了上千年的怨鬼。他们会吃了你。”

“那你会保护我吗？”陆凉茗直直望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幽深，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反正……我已经知道你很多秘密了。我会是你一辈子的同盟。”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会保护……你这个弱小的同盟吗？”

“不会。”

秦涟撇撇嘴，干脆利落丢下这两个字，转身便走进绵密的雨幕里。

陆凉茗立刻撑伞跟了上去，步履平稳地走在她身侧。

他知道，她这算是答应了。

否则，她也不会为他带这条路。

秦涟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有第二次带人回家的时候。

上一次她带苏予安回来，是因为对方肉身已逝，只能以怨鬼之形存续。秦涟将她视作同类，带她回家，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这一次……她为什么会愿意带陆凉茗回来？

喜欢，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的原则，总是一次次为他退让。

秦涟用余光飞快地扫了身侧人一眼——线条分明的侧脸，镜片后沉静的眼，微湿的发梢贴着额角。凭心而论，他也绝不算什么“普通人”。哪个普通人敢这么坦然地跟着她回怨鬼老巢？

陆凉茗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没说什么，只将手中的伞朝她的方向轻轻一倾。

秦涟下意识接过，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忽地一沉——一件带着体温的灰色大衣披了上来。布料上沾着很淡的男士香水味，清冽，微苦。

她握着伞柄，眼中的疑惑渐渐转为无奈。

“陆先生，”她声音平静，语气客观，“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上次虽然我也说过我有一点喜欢你，但我并没有与你建立恋人关系的打算。所以，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做的这些，都算是越界了。”

陆凉茗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回伞柄，将伞面稳稳倾向她那一侧，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清楚。不过，我这人只是从小心地善良，不忍见到陌生路人在眼前受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