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行刑者(2/2)
“那是一个用公式框定不可知、定义不可定义的……狂妄概念。”
塞缪尔能听出亨利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轻蔑,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但你用了这木料。”
“是的,我用了。”亨利承认,“尽管我对这类故弄玄虚的称谓向来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当我第一次触摸到这根经过他处理后的木料时,确实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神性。”
“而正是这一丝神性,与我自身刻意收束的自愈能力相结合,才能确保银的力量不会肆意扩散,将我拖入真正的的消亡过程。”
亨利说完,目光从手杖上移开。
“所以,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你只需要用足够的力道,将它刺入。”
说的倒是挺轻松……塞缪尔知道,一旦刺下,无论亨利说得多么轻描淡写,亲手“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个体,这种感觉绝不会轻松。
而这也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帕扎尔勒呢?他是你的仆人,跟随你这么久,他应该比我更熟悉这类工作。”
帕扎尔勒,那个在伊斯坦布尔别墅里沉默的男仆,几乎是亨利意志的延伸,由他来执行这关键一击,理应比任何人都更可靠。
亨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回应:“帕扎尔勒?他留在伊斯坦布尔,照看宅邸。”
塞缪尔有些疑惑,这个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
亨利似乎并不在乎塞缪尔相不相信,继续开口,“在我离开期间,这根手杖暂时就由你保管。”
“我在里面做了一点加工,它现在可以充当一件不错的神秘学装备,在你需要的时候,应该能提供一点额外的帮助。”
他又指了指塞缪尔颈间,“为了方便你使用,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让它和你那枚小吊坠建立了单向的联系。”
“只有当你佩戴着吊坠,或者吊坠认可的你本人持有时,它才会响应你的意志。其他人则无法真正驱动它核心的效用——当然,拿它当棍子打人另说。”
塞缪尔掂量着手杖的分量,试图去感受亨利所说的那种联系,却感觉不到任何所谓的神秘学能量波动,皱眉直言道:
“即使算上这吊坠和之前的经历,我算是个神秘学感染种,但我对这类能量恐怕还是无法主动运用。”
“能否驱使其中的力量与你感染种的身份并没有太多冲突。”亨利视线投向那扇灰色的金属门。
“在今天之后,伊戈尔会指导你具体的使用方法,他或许不精于此道,但他的经验足够让你初步掌握一些基础应用。”
话音落下,那扇灰色的金属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
……
沿着短促的甬道走到尽头,岩洞内的景象与上次已大不相同。
之前占据中央位置的躺椅与水晶心脏基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通体呈现暗沉金属色泽的棺椁。
它安静地摆放在岩洞中央,外表流转着一种不似钢铁的幽光,表面也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深镌刻的卢恩符文。
鲍里斯就蹲在棺材的一侧,手指悬停在棺壁上方寸许,正沿着一个符文的笔画随意虚划着。
伊戈尔将军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依旧握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玻璃罐,罐内的荧光此刻呈现出一种潮汐般的涨落。
亨利与塞缪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岩洞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伊戈尔抬起头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塞缪尔手中那根特殊的手杖上。
“一切就绪。”
鲍里斯站起身,看向塞缪尔,“看来行刑者就位了?”
“行刑者……倒是贴切。”亨利对鲍里斯这个充满黑色幽默的称呼感到有趣,随即转向伊戈尔,“开始吧,将军。”
伊戈尔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先将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玻璃罐轻轻放在棺椁旁的地面上,接着抬起右手,卷起左臂的制服袖子。
随着袖管的褪去,伊戈尔露出了他那线条饱满却布满伤疤的小臂。
但此刻,这些伤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都退居其次,被两道更加醒目、更加“不自然”的纹路所覆盖。
那纹路的形态似藤蔓又似锁链,盘绕在他的手臂,此刻正从内部透出一种幽邃且缓缓流动的蓝色光芒。
塞缪尔的视线立刻被这发光的纹身所吸引。
“这是……?”
伊戈尔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纹路,语气平板地解释:
“一种抑制咒文,高层用来限制某些过于强大的神秘术,防止某些不听话的武器伤及己方。”
“所以,你一直戴着这副……镣铐在指挥作战?”鲍里斯猩红的瞳孔盯着那光纹。
伊戈尔没有回答,因为亨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出了他那只苍白的手,轻轻覆盖在了那纹路之上。
手掌并未真正接触到伊戈尔的皮肤,但在两者之间,空气仿佛开始扭曲。
那纹身中缓缓流淌的蓝色光芒,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指令强行中断了循环,瞬间黯淡下去。
但纹身本身并未消失。
蓝色的流光褪去后,留下的痕迹依然还在,且快速转变为醒目的赤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牢牢烙印在伊戈尔的皮肤上。
亨利收回了手。
“暂时屏蔽了,足够你完成术阵的引导,结束后,它会自行恢复。”
伊戈尔活动了一下左臂,感受着那久违的能量在血管中不受限制地奔流的感觉。
“足够了。”
他弯腰,重新拾起那个玻璃罐,罐中的荧光似乎也因为施术者束缚的解除而变得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