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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生存非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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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拿到它,哪怕只是一部分的开采权,两位,我就不再是‘卡瓦列罗斯’的拉蒙了。”

“我可以洗掉手上那些不上台面的生意,正大光明地走进矿业协会的会议室,甚至跻身这个国家真正的牌桌——矿业寡头们的俱乐部,彻底转型。”

他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壁。

“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很贪婪,他只说有这么个东西,却不肯吐出具体的方向,像钓鱼一样,等着我开价,开一个他满意、而我可能血本无归的价。”

“所以,我换了个方法。”拉蒙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派了我最得力的一个手下去处理,他擅长‘无声’地获取东西。我的命令是,拿到坐标,然后回来,我们一起去挖这座金山。”

“他去了,他也确实拿到了东西。但他没回来。”

塞缪尔静静地听着,已经能拼凑出后续:“他没把坐标给你,而是自己动了心。”

“没错。”拉蒙扯了扯嘴角,真是个毫无笑意的表情。

“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他跟着我这么久,大概觉得自己干也能当老板。所以他偷到坐标后,没告诉我,反而私下联系了几个人,组建了他自己的小队。”

“埃内斯托就是其中一员?”塞缪尔问。

“对。我那个贪心的手下不是地质学家,他需要懂行的人来判断真假……”

“然后呢,你手下的专家小队成功了吗?”斯科特插话,他似乎对这个现实版背叛与贪婪的故事产生了研究兴趣。

拉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们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整整一个小队,五个人,像被山吞了一样,音讯全无。”

“我派了另一批人去那个大概区域找过,但毫无线索。”

“埃内斯托是唯一的‘幸存者’,如果那能叫幸存的话,两个月后,他独自一人,神志不清地出现在一个小镇郊外,被当地人当成流浪汉送进了收容所,后来才转到疗养院。”

“而我,在损失了一个得力手下后,却连矿脉的影子都没看到,直到昨天,你们从他嘴里,挖出了这个精确的坐标。”

塞缪尔沉吟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埃内斯托是唯一回来的人,我想这个疑点你应该不会没注意。”

“昨天在我们离开疗养院之后,你留了下来,应该已经问过他,是什么让一支有准备的队伍消失的。”

昨天在得到坐标、确认埃内斯托只是失语而非疯癫后,拉蒙便请塞缪尔和斯科特先行离开,他自己则留在了疗养院。

拉蒙点了点头,“是的,我问了。”

“按照他那些断断续续、夹杂着惊恐符号的‘话’来看,他们并没有真的抵达坐标点。在深入山区,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废弃的矿道上遭遇了袭击。”

“袭击?”斯科特坐直了些,显然对这个转折更有兴趣了,“本地武装?竞争对手?还是山贼?”

拉蒙摇头:“他说不清楚是谁,只记得他们突然出现,武器很……奇怪。”

“他说,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袭击者的脸,以及一张……”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吐出了那个让塞缪尔心脏骤然一缩的描述:

“一张正在往下滴着黑色石油的面具。”

重塑之手?!

了解到这则消息的塞缪尔反而更加疑惑,重塑之手袭击了一支勘探小队?为了什么?那处银矿对普通人或许是金山,但对重塑之手……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圣地亚哥,在一个看似纯粹的、关于贪婪的“支线任务”中,竟会如此突兀地与这条纠缠不休的主线剧情撞个正着。

塞缪尔立刻追问:“所以,那座可能存在的银矿,现在已经被那伙戴着滴油面具的人控制了?”

拉蒙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苦笑道:“是,也不是。”

“嗯?”

“如果只是被一伙装备奇怪的土匪抢先,事情反而简单了。”

“但根据我有限的探查,他们似乎并没有长期占据那个坐标点,至少,没有以‘矿主’的身份占据。”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梳理一条他自己也感到棘手的线索。

“真正控制了那片区域,把它圈起来的……是智利官方。”

斯科特眼光流转:“智利的矿业集团?”

“不像是普通的矿业集团。”拉蒙的语气很肯定。

“我查过了,圣地亚哥那些有头有脸的矿业公司,无论是国有的还是私人的,近期都没有在那个坐标附近登记新的勘探许可,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股权交易或合作项目披露。”

“我派去远远看了一眼的人回来说,那里有高墙,有电网,有穿着制式服装的巡逻队,入口的牌子上只写着一行字:‘铅锌矿实验性开采基地,闲人免进’。”

“铅锌矿?”斯科特嗤笑一声,“安第斯山有铅锌矿不假,但还需要武装保护?这听起来更像是某个不能见光的国家项目……”

沉默在三人间蔓延。

塞缪尔眉头紧锁,他还是没搞懂重塑之手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为什么袭击了埃内斯托一行人,却又让银矿这个资源流向官方势力?

拉蒙的目光在沉默的两人脸上扫过,那双惯于影藏于阴影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塞缪尔先生,斯科特博士,”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情况你们已经清楚了,那座矿已经被巨兽圈了起来,我还算有自知之明,从国家手里抢食?那是找死。”

“但是,生意场上吃不到肉,喝点汤捡点骨头,也比空手而归强。”

“我想请你们再帮我一个忙,搞清楚从那里出来的东西,最终流向了哪里。”

他看向塞缪尔,眼神灼灼。

塞缪尔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更实际的目标,而且,这同样是他想知道的,重塑之手是否与此有关。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露,只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拉蒙先生,我承认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但让我不解的是,以你在圣地亚哥展现出的能量,”他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保镖,以及脚下这座公寓。

“为何还对一座遥不可及、且已被官方接手的矿坑如此执着?”

拉蒙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塞缪尔先生,斯科特博士,你们对政治有了解吗?”

塞缪尔闻言看向斯科特。这位前梅斯梅尔家族成员、英国王室的私人医师,理论上应该对权力场的游戏规则耳濡目染,但……

“我们不想了解。”

塞缪尔并不想被拉蒙拖入一场关于智利政局的长篇大论,那与他追寻的东西毫无关系。

“那就简单点说。”拉蒙也不坚持,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引子。

“看看世界地图,看看报纸,现在美苏冷战,全世界都在选边站。美国绝不允许它的‘后院’南美洲,出现第二个古巴。”

“所以,这里的政党,这里的选举,这里的稳定从来就不只是智利人自己的事。华盛顿的美元、顾问,还有更黑的手,一直在搅动这里的浑水。”

“总统阁下在改革,社会主义的人们在街上争取选票,而美国人在评估……局面复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在这种锅里,任何一点可能被对手抓住、用来攻击执政者的‘污点’,都会被第一时间扑灭。”

“而我的‘卡瓦列罗斯’,以及它所关联的那些不那么光彩的产业,正是最典型的不法势力,是城市档案里最好用的污渍标签。”

“所以,洗白转型,挤进那个真正的有屋顶的牌桌……这不是野心,塞缪尔先生,这是生存。”

他看向塞缪尔,眼神里的算计被一种更直接的渴望所取代。

“而那座矿,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拉蒙说完,没再开口,静静等待着塞缪尔的回应。

塞缪尔沉默片刻,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摊开的智利地图上,棕褐色的山脉皱褶如同凝固的波涛。

他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斯科特。那位天才囚徒只是耸了耸肩,蜡黄的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笑容。

最后,视线垂落,落在那根始终倚靠着的乌木手杖上,杖身沉默,末端那点银光,像一只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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