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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夏夜西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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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台面上,落在那块刚解冻的牛排上。艾雅琳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今晚不想吃简餐了,想吃点好的。牛排,配菜,鸡翅,还有一杯冰凉的苹果汁。团团蹲在厨房门口,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台面上那包刚拆封的生肉,耳朵微微朝前扣着,鼻头轻轻抽动。它闻到了,但没有出声,只是蹲着,尾巴尖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

(内心暗语:夏天,吃西餐。不是冷的,是热的。牛排要煎,鸡翅要烤,土豆要煮。热了,才香。香了,才满足。满足了,就不馋。不馋,就好。)

她拿出牛排,放在案板上。肉是冷藏解冻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汽,用厨房纸吸干。两面都吸,吸到没有水珠。不能洗,洗了就废了。牛排静置回温,在室温下放了二十分钟。趁这个时间处理配菜:西兰花掰成小朵,泡在盐水里。土豆削皮,切块,不用切太小,拇指大小刚好,大了煮不透,小了煎完就散了。玉米切段,用清水冲洗一下。

空气炸锅预热。奥尔良鸡翅从冰箱里拿出来,已经在冷藏室腌了一下午。翅中和翅根各四根,摆进炸篮,不要叠放,留出缝隙。她看了看鸡翅表面的腌料,又用手指拨了一下,调料已经渗进皮里了,皮肉之间那层薄薄的筋膜也染上了橙红色。空气炸锅嗡了一声,预设温度到了,她关上抽屉,按下启动键。

平底锅烧热,放一小块黄油。黄油融化,冒起细密的泡沫。牛排放进去,滋啦一声——不是很大声的滋啦,是那种沉闷的、被油裹住的声音,像在回应锅底的温度。肉边缘迅速变色,从红变成褐。她没动它,让它煎。两分钟,翻面。另一面也煎两分钟。时间到了,夹起来,立着煎侧面,封住汁水。

(内心暗语:煎牛排,不能急。急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不急,也不慢。刚好,就好。)

牛排煎好,放在案板上,盖上锡纸。让它休息五分钟。肉汁会重新分布,切开时不会流得到处都是。这是不能跳过的步骤——煎好就切,汁水全流走了,肉就干了。她经常忘了这一步,但今天记得。

煎牛排的锅里还有黄油和肉汁,不用洗。土豆块倒进去,翻炒几下,让表面裹上锅里的油。加一点盐和黑胡椒,翻匀。煎到表面微焦,关火。土豆不用盛出来,就放在锅里,用余温继续加热。煮西兰花的水也开了,加一点盐,西兰花倒进去,烫两分钟,捞出来过凉水。颜色变得更绿了,翠生生的,像刚从花园里掐下来的。沥干水,放在碗里。玉米粒也是煮过的,直接放进去。

空气炸锅还在转,鸡翅已经烤了十五分钟,表面变黄。她拉出炸篮翻了个面,鸡翅翻过来,另一面还是白色的,没烤透。重新推回去,再烤十分钟。

苹果两个,红富士,洗了,削皮。苹果皮一圈一圈落下来,没有断,像一卷被拆开的丝带,薄薄的,透着光。去核,切块,放进榨汁机。加了一点凉白开,不用加糖,苹果够甜。按下开关,榨汁机嗡——,苹果在机器里翻滚,变成浅黄色的汁液,浓稠的,带一点点果肉沫。倒进杯子里,杯壁上立刻凝出一层细密的水雾。她喝了一小口,酸甜,清凉,苹果的香气从喉咙滑进胃里。又加了几块冰块,冰块在汁水里碰撞,叮叮当当的,像风铃。

(内心暗语:苹果汁,要冰。不冰,不好喝。冰了,就是夏天。夏天,就该喝苹果汁。不是渴,是想凉。)

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了,蹲在脚边,仰头看着榨汁机的方向,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扫着,像在替时间打拍子。她没理它,放下杯子,走回灶台前。

牛排休息好了,切成厚片。切面是粉红色的,没有血水,汁水锁在肉里。她斜着切,刀锋要快,一下一下,不要来回锯。锯了会把肉汁挤出来,肉就不嫩了。鸡翅也烤好了,表面焦黄,奥尔良的香料在高温下缩成薄薄一层深褐色的壳,脆脆的,碰一下就有渣子掉下来。土豆块盛出来,和西兰花、玉米粒一起摆好。

她把牛排摆在盘子中央,切面朝上。西兰花放在旁边,翠绿翠绿的。土豆块堆在另一边,金黄焦香。鸡翅另装一盘,四根翅中两两交错,翅根搭在边上。苹果汁放在餐盘右侧,杯壁上已经凝满了细密的水珠,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小番茄洗了一碗,放在桌角,像一盏盏小灯笼。

(内心暗语:装盘,是仪式。不是必须,但做了,就好看。好看,就开心。开心,就吃得香。)

她端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团团没有跟过来,它的碗已经空了,它也吃饱了,正趴在厨房门口的瓷砖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看着她的方向。她切下一块牛排,蘸了一点黑胡椒酱,送进嘴里。肉嫩,汁水在嘴里爆开,黄油的香、肉本身的甜,还有黑胡椒微微的辣,在舌头上叠在一起。又咬了一口土豆,外脆里糯,吸收了肉汁的油香,比肉还香。西兰花烫得刚好,脆生生的,带一丝清甜。鸡翅用空气炸锅烤得很均匀,皮脆肉嫩,她轻轻一掰,翅根和翅中连接处的关节就松开了,露出里面粉白相间的肉丝,带着奥尔良香料烘烤后渗出来的油光。

她慢慢吃着,不急。牛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嚼。土豆也是,鸡翅也是。边吃边喝,苹果汁冰凉的,酸甜的,在嘴里冲淡了肉和油脂的厚重。她拿起一颗小番茄,整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汁水在口中炸开,酸甜清爽,像一阵风吹过一顿正经的晚饭。

团团在厨房门口舔了舔爪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露出柔软的毛。它已经彻底饱了,进入了漫长的消化期。

(内心暗语:苹果汁,是今天的配角。不抢戏,但也不能少。少了,就不完整。完整了,才好。)

她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盘子空了,鸡翅骨头堆在盘子一角,小番茄也吃完了,只剩一个空碗,碗底还有一圈淡红的汁水。苹果汁也喝完了,杯底只剩几块还没化完的冰块,正在慢慢变小。她坐着,没有立刻收拾。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晕里有一只飞蛾在绕着灯泡打转。餐盘旁边还剩下一块没吃的牛排,她夹起来切了一小块,吹凉了递到团团嘴边——它闻了闻,舔了一下,叼着走到墙角慢慢嚼,嚼完了才回来。她看着它吃完,擦了擦手,把盘子摞起来,准备去厨房。她站起来,端着空盘子,走进厨房。

(内心暗语:吃完了,就该收拾。不是任务,是结束。结束了,才能安心坐下。坐下了,才能等困。困了,才能睡。)

她洗完碗,擦了灶台。厨房恢复了整洁。灯光下,不锈钢水槽亮得能照出人影。她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团团已经跟过来了,跳上沙发,在她旁边盘好。她靠着抱枕,闭着眼,窗外的夜风从窗缝渗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不是累,是满足。满足了,就不想动。不动,就坐着。坐着,也不无聊。有猫,有风,有夜。

(内心暗语:一天,快过去了。不是白过的。吃了,喝了,陪了猫。开心了,就好。)

她就这样坐着,也不开灯。客厅的光从厨房透过来一点,在瓷砖上印出一道浅金色的斜线,刚好落在团团尾巴尖上。她在黑暗里待了很久,久到团团翻了个身,换了一只爪子垫在脸下。她伸手过去,手背贴着它的脊背,感觉到它身体微微地起伏。夜还长,她不急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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