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狐狸x研究员8(1/2)
结婚半年,江月琦发现陈宇变了。
变得不多,就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像墙根底下新裂的细缝,看着不起眼,实际上已经在往深处蔓延。最开始是晚归。陈宇说所里接了个新课题,他是骨干,得带头加班。江月琦觉得合理,她自己也是做科研出身,知道项目忙起来是什么节奏。她每天晚上做好饭等他回来,从七点等到八点,从八点等到九点,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家,回复越来越短——“在忙”“快了”“你先吃”。
有天晚上她等到十点半,饭菜热了三遍,陈宇进门的时候她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闻到领口上有烟味。陈宇不抽烟,以前闻到烟味都要皱眉头的。她顺口问了一句“你抽烟了?”陈宇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组里人抽的,沾身上了。”说完就进了浴室,门关得挺响。
江月琦站在玄关把他外套挂好,没再追问。
第二个月,陈宇的晚归变成了常态。不止晚归,他回到家之后也不怎么说话了。以前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他会讲实验室里的趣事,谁操作失误打翻了试剂,谁养的细胞又污染了,讲得眉飞色舞。现在他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吃饭的时候眼睛盯着屏幕,江月琦跟他说今天去超市买了什么、物业来修了水管,他“嗯”两声就过去了,有时候连“嗯”都懒得“嗯”,筷子一放就回书房把门关上。
江月琦试着跟他沟通过。有一次她特意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等他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你脸色不太好。”陈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课题经费被砍了一半,年底考核也悬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可以跟我说说啊,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陈宇的语气突然冲了起来,但马上又压下去了,摆了摆手,“算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你别操心。”
江月琦把碗筷收进厨房,站在水槽前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她盯着水流冲在碟子上溅起的泡沫,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憋闷。陈宇没有骂她,没有摔东西,没有用那种让她恐惧的眼神看她,他就是淡淡地把她推开了,像推开一扇不需要开的门。
她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夫妻之间总有磨合期,谁的婚姻没有磕磕绊绊。陈宇只是压力大,等课题过完这阵子就好了。
第三个月,陈宇开始夜不归宿。
第一次是说出差,去临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江月琦帮他收拾了行李,把他送到门口。陈宇接过行李箱的时候没看她,说了句“两天就回来”。然后两天过去了,她发消息问几点到站,他隔了三个小时才回了一句“延期了,再待一天”。江月琦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反复看了几遍那四个字。延期了,再待一天。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别担心”。
她给陈宇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过了十分钟陈宇回了一条消息:“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江月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什么会开到晚上十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自己没注意到。
陈宇出差回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冷了。他不再跟她坐在一起吃饭,端了碗就去书房对着电脑吃。江月琦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盘菜,对面空荡荡的椅子,筷子碰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响。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端着碗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陈宇,你能不能出来跟我吃顿饭?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陈宇头也没抬,“我这儿看数据呢,你先吃。”
“你那数据能不能等吃完再看?就二十分钟。”
“我说了在忙,你能不能别烦我?”
江月琦的手从门把上滑下来。她没再说话,轻轻把门带上了。走回餐桌前坐下来,菜已经凉了。她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一道菜比谁更凉。
她不是没有想过问清楚。但她每次想开口的时候,都会想起前世沈砚那张脸。她怕了偏执和疯狂,所以选了温和踏实的陈宇。温和的人不会摔东西,不会把她锁在房间里,不会用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可温和的人也会用另一种方式让她难受,就是不说话、不回应、不看她。这种冷暴力没有伤口,没有淤青,甚至没有一句重话可以拿出来跟朋友诉苦。它就是一层薄薄的冰,每天结厚一点,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有天晚上陈宇又是深夜回来,江月琦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她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陈宇踉跄着走进来,浑身上下又是酒气又是烟味。他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江月琦站起来去给他倒水,“你又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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