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金汐渊宫（2/2）

额间金晶印记比金鎏的稍淡，可那双深海湛蓝的眼睛里，细碎金点比任何人都密。她的尾鳍铺在王座旁的珊瑚台上，鳞片从深蓝渐变到鎏金，尾鳍边缘如流苏般散开。

韩泊舟与韩执垚站在殿中，拱手一礼。

“瀚坞韩氏韩泊舟，携侄韩执垚，见过鲛王、鲛后。”

金鎏抬了抬手，声音低沉而平稳：“韩兄远来是客。坐。”

殿侧有鲛人侍从搬来两把珊瑚椅。韩泊舟与韩执垚落座。侍从奉上鲛珠茶，茶汤碧蓝，中有细碎金点沉浮。

金澜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而柔和：“韩兄此来，所为何事？”

韩泊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鲛珠茶入口冰凉，随即化作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散开。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鲛后明鉴。韩某此来，一是拜会故交，二是……”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下去，“诉诉苦。”

金澜的鳍翼微微一张，金色微光从鳍边溢出来：“韩兄请讲。”

“我瀚坞韩氏一座人囚岛被攻破。数千万人族逃散，扶桑神域妖皇分食大半。我族一位日月境族兄，被妖帝震怒之下吞噬。”

韩泊舟的声音沙哑：“人囚岛是我族替焚沧州诸族镇守的要地。数万年不曾出过纰漏。如今一朝被破，我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金澜的鳍翼缓缓收拢，金色微光暗了下去。她看了一眼金鎏，金鎏面无表情，端着茶盏慢慢饮。

“人囚岛之事，本王有所耳闻。”金鎏放下茶盏，声音不咸不淡，“韩氏镇守人囚岛数万年，劳苦功高。此番遭难，本王深表同情。”

金澜接话，语气柔和了几分：“韩兄节哀。只是，人囚岛被破一事，牵连甚广。韩氏接下来打算如何？”

韩泊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能如何？我族在焚沧州立足数万年，靠的是替各族镇守人囚岛的那点苦劳。如今人囚岛没了，族中日月境老祖陨落一位。韩氏在焚沧州的地盘，已经快守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金鎏脸上移到金澜脸上，又从金澜脸上移回金鎏。

“鲛王、鲛后也知，我族背后虽有离燚沧鸠王族扶持。可离燚沧鸠王族刚陨落一位妖帝，自顾不暇。我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金澜的鳍翼轻轻一颤，金色微光闪了闪。她端起茶盏，借喝茶的动作掩住了表情。

金鎏仍是不动声色。他端着茶盏，慢慢饮尽，才开口：“韩兄此来，是想借兵？”

韩泊舟摇头：“不敢。韩某只是来诉诉苦。顺便想请鲛王帮忙打听打听，那数千万人族，究竟逃往了何处。若有线索，韩氏感激不尽。”

金鎏点了点头：“此事本王记下了。若有所获，自会知会韩兄。”

金澜补了一句：“韩兄也不必太过忧心。金汐鲛王族替扶桑神域守了数万年，深知镇守一方的苦处。韩氏的难处，我们懂。”

韩泊舟起身，拱手一礼：“多谢鲛王、鲛后。韩某不便久留，这就告辞。”

韩执垚也跟着起身。两人朝殿门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走到殿门口时，韩泊舟侧了侧身，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鲛王可知，当日人囚岛被破时，坐镇的妖帝出自哪一族？”

金鎏抬了抬眼皮：“哪一族？”

“离燚沧鸠王族。”

韩泊舟说完，不再停留，大步走出殿门。韩执垚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没入深海暗流之中，朝海面方向破水而去。

正殿中，金鎏坐在王座上，手里的茶盏已经凉了。金澜侧过身，鳍翼轻轻张开又收拢。

“他这是来哭穷的。”金澜的声音很轻。

金鎏沉默了片刻，将凉透的茶盏放在案上。

“哭穷是假。传话是真。”

他抬起头，深海湛蓝的眼睛里，细碎金点转了两转：“太上金乌吞了韩氏一位日月境老祖。韩氏替离燚沧鸠卖命，结果两头不讨好。他今天来，是让我们看看，替太上金乌卖命的下场。”

金澜的尾鳍轻轻一摆，鳞甲上的鎏金流光洒了满地。

“那数千万人族，被扶桑神域的妖皇分食。太上金乌不追责，不表态。”

金鎏的声音沉下去：“金汐鲛王族替他们守了数万年。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值多少？”

殿中安静了很久。鲛珠茶炉上的水已经烧干了，侍从悄悄上前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