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试探（2/2）

金烨跟在她身后，背鳍厚重，暗金光泽炸了一瞬。两人破水而去，落在三艘千丈战船上。战船调转船首，朝南方深海驶去。

离枭送至殿门口，脸上那副假笑一直挂到三艘战船消失在海平线下。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

“金鎏这个老东西。”

离枭走回主位，坐下，暗红双目里的光芒沉得发暗：“送两百万奴仆，偏偏赶在太上金乌来的时候。他是故意的。”

离祸站在殿中，羽甲下的手指轻轻敲着腿侧：“族长，金鎏这是要借太上金乌的手，压我们一头？”

“压我们？”

离枭冷哼一声，“两百万奴仆，绕过扶桑神域，直接送到哀牢岛。太曜回去之后会怎么想？金汐鲛王族跟离燚沧鸠私下勾连。”

离祸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他也把我们拖下水了。”

离枭靠在石椅上，暗红双目转了两转。他忽然抬起头。

“不对。金鎏怎么知道太上金乌今天会来哀牢岛？”

殿中安静了一瞬。离祸的手指停住了。

离枭坐直身子，暗红双目眯得细长：“金汐鲛王族的战船从北境出发，到哀牢岛至少要数月航程。金鎏不可能临时起意。他送人上门这件事，是数月前就安排好的。可太上金乌今天来哀牢岛，是临时起意。”

他猛地转头，望向殿门外：“韩泊舟呢？让他进来。”

片刻后，韩泊舟与韩执垚走入主殿。两人的黑袍上还沾着海风的水汽，显然方才一直在光幕外接收奴仆。韩泊舟走到殿中，拱手一礼。

“尊上。”

离枭盯着他，暗红双目里的光芒沉得看不出深浅。

“韩长老。金鎏送人上门的事，你怎么看？”

韩泊舟垂目，声音平稳：“离族长，金鎏此举，明面上是送人，暗地里是试探。”

“试探？”离枭眉头一动。

“金汐鲛王族替太上金乌守了数万年，年年上贡九成鲛珠。金鎏心里有怨，可他不敢明着反。他送两百万奴仆上门，是想探一探离燚沧鸠王族的态度。”韩泊舟抬起头，目光平静。

离枭靠在石椅上，暗红双目转了两转。韩泊舟这番话，把金鎏的算盘拆得明明白白。

金鎏送人，不是冲着太上金乌来的，是冲着离燚沧鸠来的。他想看看，离燚沧鸠收到两百万奴仆之后，会怎么处置。是上报扶桑神域，还是私吞下来。上报，说明离燚沧鸠不敢自作主张；私吞，说明离燚沧鸠背后另有靠山。

“那金鎏怎么知道太上金乌今天会来？”离枭又问。

韩泊舟摇了摇头：“禀尊上，那些人族奴仆被太上金乌追杀，慌不择路，朝哀牢岛逃命。太上金乌追到哀牢岛，撞上了金汐鲛王族的战船。这是巧合。”

离枭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巧合。好一个巧合。让太曜亲眼看见金汐鲛王族给离燚沧鸠送人，太曜回去之后，必然对金汐鲛王族起疑。金鎏用两百万奴仆，换太上金乌对金汐鲛王族的猜忌。他亏了还是赚了？”

离祸从旁接话：“族长，金鎏亏了。可他亏的是两百万奴仆，赚的是太上金乌对离燚沧鸠的猜忌。”

离枭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南面海平线上已经快要消失的三艘战船尾迹。

“传令下去。哀牢岛加强戒备。金汐鲛王族送来的两百万奴仆，全部关进奴场，单独设棚，不许跟原来的人族混在一起。”

韩泊舟躬身：“遵命。”

离枭转过身，暗红双目落在韩泊舟脸上：“韩长老。金鎏想探离燚沧鸠的底。本座也想探一探金鎏的底。你瀚坞韩氏跟金汐鲛王族素无往来。从今日起，你替本座盯着金汐鲛王族的动向。金鎏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本座要第一个知道。”

韩泊舟躬身：“遵命。”

他与韩执垚退出主殿。殿门在身后合拢，海风从石桥缝隙中灌进来，吹得两人的黑袍猎猎翻卷。

韩执垚走到石桥中央，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韩泊舟身旁，声音压在喉咙里，又急又低

“叔父。与虎谋皮，万一被虎反咬一口……”

韩泊舟转过身，继续朝奴场走去。海风吹动他黑袍的下摆，将那截绣着暗银流波纹的衣角翻卷起来。

“那就看谁先咬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