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魂归（1/2）

刀光闪烁。

血花飞溅。

靖远炮台前，两股洪流撞击在一起。

关天培挥刀斩下，迎面一名英军士兵应声倒地。

他来不及喘息，侧身避开另一柄刺刀，反手一刀抹过对方的脖子。

“杀！！！”

他嘶吼着，再次冲向敌阵。

身后，清军士兵们也在拼死搏杀。

有人被刺刀捅穿腹部，却死死抱住敌人让同伴挥刀砍下，

有人手臂被砍断，就用左手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敌人，

有人双腿被刺无法站立，就趴在地上用牙齿咬住敌人脚踝……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英军虽然收起了火枪，可他们的人数数倍于清军，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清军这边，大多是绿营兵出生，

这些汉家子弟比不得八旗，平日里连饷银都拿不全，更别提什么受什么正规训练。

一个接一个的清军士兵倒下。

鲜血染红了沙滩，染红了碎石。

关天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的手臂已经麻木，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的官服被划开无数道口子，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将军！”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关天培回头，看到自己最后一名亲兵被两柄刺刀同时刺穿了胸膛。

那年轻的士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关天培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环顾四周，

遍地尸骸。

百名清军士兵，全部倒在了这片沙滩上。

没有一个人逃跑。

没有一个人投降。

他们用生命践行了那句军人当马革裹尸还的承诺。

而现在，战场上只剩下关天培一个人。

他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持那把已经卷刃的雁翎刀，大口喘着粗气。

英军士兵们围成一个半圆，将他困在中间。

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眼前这个老将，方才的勇猛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他已经杀了十几个人，身上至少中了七八刀，可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倒的战神。

副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关天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关将军”他用蹩脚的中文道：“你……你已经尽力了。投降吧，我向女皇陛下起誓，我们会优待您的！”

关天培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额头有一道刀痕，鲜血顺着脸颊滴落。

“投降？”他笑了，笑声沙哑：“我关天培这辈子，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副官皱了皱眉：“你们已经输了，你的士兵都死了，你一个人还能做什么？”

关天培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雁翎刀。

刀已经卷刃了，刀刃上全是缺口，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从北方的草原到南方的海岸，从剿匪到抗英，它见证了他的一生。

他抬头望向东方。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脸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年少时在淮河畔奔跑的日子，那一年他英俊挺拔，心上人年方二八。

想起了第一次随军出征时，母亲站在村口送他，一直站到看不见人影。

想起了那年回乡省亲，母亲已经满头白发，拉着他的手说：“培儿，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啊？”

他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娘……”

关天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培儿……回家了。”

他猛地抬起头，握紧手中残刀，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杀——！”

脚步踉跄，却依旧鉴定。

刀锋残缺，却依旧能杀敌。

英军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副官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切归于寂静。

关天培倒在血泊中，那把残破的雁翎刀插在他身边的沙地里，刀身映照着天空的颜色。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望向东北方，望向淮安的方向。

……

副官摘下军帽，深深鞠了一躬。

“敬礼！”

他下令。

所有英军士兵齐齐脱下军帽，低头默哀。

没有人说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