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你杀气太重没资格学(1/2)
应北城里的味道很怪。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烧焦的糊味,而是一种混杂着糯米清香、鸡血腥气和草木灰烬的味道。城里但凡是阴暗的角落,都被撒上了厚厚一层糯米粉和朱砂。战死的泰昌士兵尸体被统一收殓,运回大营安葬。而那些被九阳锁魂阵净化的行尸残骸,则被堆在城外的巨坑里,浇上火油,烧了三天三夜,连骨头都化成了灰。
大军没有进城驻扎,依旧在城外十里安营。士兵们看那座空城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敬畏。
帅帐里,李存孝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
“道长,你再看看我。我哪里不好了?杀气重?咱们当兵的,哪个身上没点杀气?”他凑到九叔面前,试图展示自己和善的一面,结果咧嘴一笑,配上他那身形,更像一头要吃人的熊。
九叔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给一个从军中挑出来的年轻士兵检查筋骨。那士兵被李存孝一瞪,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坐好。”九叔头也不抬。
他这两天,把岳飞麾下的精锐部队走了个遍,最后只挑了两个人。
一个叫秋生,长得机灵,就是有点油嘴滑舌,被九叔问话时,眼珠子乱转,一看就在琢磨怎么糊弄过去。另一个叫文才,人看着老实,甚至有点木讷,一紧张就结巴。
李存孝想不通,就这两个歪瓜裂枣,能学什么道法?
“你,”九叔收回银针,对李存孝说,“杀心纯粹,是好事,也是坏事。道法讲究心神合一,你杀心一起,天雷都拉不回来,学了控火的符,能直接把敌人连着自己一块烧了。”
李存孝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他们俩不一样。”九叔指了指旁边站着的秋生和文才,“一个怕死,一个怕事。怕死的人,动手前会想后果。怕事的人,做事会守规矩。学道法,先学的就是规矩。”
秋生和文才被他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岳飞在一旁看着,没插话。他不懂什么道法,但他看得懂人。这位林司正做事,有自己的一套章法,陛下既然委以重任,他便全力配合。
“元帅,京城令下,明日拔营,兵临青阳国都。”薛仁贵从帐外走进来,递上军令。
岳飞接过,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围而不攻”四个字上停了片刻。
他懂了。
陛下这是要攻心。
应北城的邪术被破,消息传到青阳国都,必然人心惶惶。此刻大军压境,却只围不打,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这种等待死亡的滋味,比直接战死更折磨人。
“传令全军,整备行装,明日辰时,向北开拔。”
第二天,天刚亮,泰昌大军再次启程。
这一次,队伍的最后面,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上坐着九叔,还有他新收的两个记名弟子,秋生和文才。车里装满了朱砂、糯米、墨线,还有一堆九叔从军中搜罗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行军三日,青阳国都遥遥在望。
那座雄城,比应北城大了不止一圈,城墙高耸,气势非凡。城头旗帜林立,密密麻麻全是守军的身影,看得出,楚渊是把最后的家底都押在了这里。
岳飞下令,在离城二十里处扎营,营盘连绵,旌旗蔽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将国都的南、东、西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就没了动静。
不叫阵,不攻城,甚至连骚扰的探马都不派。泰昌的大营里,每日操练声震天,伙夫营的炊烟准时升起,仿佛他们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郊游的。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青阳国都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皇宫,紫宸殿。
楚渊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比殿外的天色还阴沉。
“五天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火盆,炭火滚了一地。
阶下,丞相顾临渊和一众大臣噤若寒蝉。
应北城的消息三天前就传到了。六千行尸被破,守将王康自刎,整个北方防线土崩瓦解。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楚渊最后的侥g幸。
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神秘的国师,方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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