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心境3（2/2）

少女坐在椅子上，双手优雅地放在裙上，苍白病态的脸色从未润出鲜活的色彩。

长发随意耷拉在肩膀旁，好似垂死的柳枝，徒劳地留住春色。

明见花涣散空洞的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不再透出任何鲜明的神态，如被迫封存在玻璃珠的永生花。

唯剩悲凉的美丽。

洛玖走到明见花的面前，半蹲下，精心地挑选色彩更加亮丽的花儿。

“小五，我们明天用玫瑰怎么样？这朵玫瑰红红的，很衬精神。”

“还是风信子？好久没给你穿过紫色的裙子了，要不明天试试？”

“这朵也挺好看的。”

她挑挑拣拣，翻出一朵花，在看清是什么花后——

情绪一瞬间如决堤的山崩海啸，呼啸而来，冲溃心理防线。

她的声音不自觉漫上哽咽：“我什么时候摘的……勿忘我？”

“我怎么……不记得了呀……”

她拼命压低哭声，不想在小五面前再哭出来。

她答应小五不能再哭了。

小五会担忧的。

可是……

她怎么都忍不住眼眶的酸涩，喉咙的哽咽，泛酸的鼻尖，早已蓄势的泪珠，在一日日的压抑下，随风雨失控。

“小五……”

“我该怎么办？我找不到出口。”

“这里只有异兽，连个提示都没有，我很害怕……我害怕再也离不开，我害怕我们会耗死在这里……”

“时间久了，大家会不会不记得我们了？”

“对不起……明明说好了要救你，现在却害得你不得不陪着我待在这里。”

“若是我没有带走你，说不准……你还有机会活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不能自已，视线逐渐模糊。

明明知道越是这种情况，越该保持理智，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哭。

一想到未来的迷茫，一想到小五会和自己耗死在这里，一想到再也出不去。

她的精神如枯败的大树，早已在动摇的风雨将要倒塌。

她无法再自抑心中的恐慌，十年，一日复一日的杀死异兽，孤守于轮变不休的景色。

无人回应，毫无线索，毫无希望。

只能守着不得不坚持下去的决心，一次次压抑心中的孤独与绝望。

如将要熄灭的烛火，无法再度照亮心中的一室黑暗。

“小五……对不起，我还不够坚强，一点小事就被打击得想哭，明明说好了会一直一直坚持下来，一定会救你……”

“可我连第一关的天星花都找不到。”

“对不起小五……我知道我不应该难过，我应该继续找出口，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我答应你，下一次，我会努力不哭的……”

洛玖刚要擦干净眼泪，准备等雨停了就重新出发，去找出口。

她的手指刚要触及到眼角。

忽然，从未预料到的冰凉触感，触碰到她的眼角。

洛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明见花。

少女依旧空洞的双眼，并没有漫上生动的神态，一如既往的冰冷。

明见花费力抬起的指尖，颤抖着擦拭洛玖的泪水，好似用尽了此生的力气。

明见花艰难出声的嗓音，带着长久没有说话的干哑，却始终如一的温柔：

“别哭，我在。”

洛玖顿愣在原地，滚烫的泪珠落在明见花冰凉的指尖。

压抑的独角戏，原来也会遇到独属于她的听者吗？

是的。

她的听者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