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势不可挡(1/1)
从东海回来之后,神猿山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默而紧绷。
祝融在神猿山顶住了下来。他用混沌之火在山体内部开辟了一个临时的火属性洞府,每天从早到晚洞府深处都会传出极低沉极雄浑的火焰呼啸声,那是混沌之火在他经脉中高速运转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他恢复修为的方式和所有帝境都不同——混沌之火的本质是毁灭,但他用毁灭来反向淬炼自己的肉身,每一次混沌之火在他体内烧过一圈,经脉就会被烧掉一层旧的,然后长出一层新的。新长出来的经脉比旧的更宽、更韧、更耐高温,但也更疼。
司晨一开始躲得远远的,祝融也没主动找过他。但有一次老猿王偶然提起司晨在破庙里被陆压踩在脚下差点被钉头七箭书定住的事,祝融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司晨面前,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元凤传人。
“你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定住,不算丢人。他当年在洪荒用这套咒术连圣人都怕。但你堂堂元凤传人,涅盘之火是你老祖宗留给你的本命神焰,被踩在脚下连反击的火苗都放不出来。丢人。把你带在身边随时调教太麻烦了,但既然都出身混沌一脉,从今天起每晚来我洞府一个时辰。”
司晨瞪圆了眼睛刚要反驳,祝融已经转身走了。当天晚上司晨犹豫再三还是去了。他走到祝融洞府门口时门自动开了,祝融盘膝坐在洞府正中央,周身混沌之火熊熊燃烧,把他那张赤红色的面孔映照得如同远古战神。他指了指对面那块被烧得通红的石板说了两个字:“坐下。”司晨深吸一口气坐了下去,涅盘之火本能地在他周身炸开。但祝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涅盘之火的火心上轻轻一弹,那簇火苗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鸟一样缩了回去。
“涅盘之火是凤凰血脉的本命火焰,不是你自己领悟出来的。你用了这么久还是在用你老祖宗传下来的招数,每一剑劈出去,火焰的形态和轨迹都和上一代元凤一模一样。但你是新纪元的元凤,你的涅盘之火不应该只是旧纪元的复制品。”
司晨从洞府出来时被烧得眉毛都焦了半边,但他掌心那簇涅盘之火和进洞府之前相比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金中带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暗红色,那是掺杂了混沌之火之后才会有的颜色。战天看到之后难得没有嘲笑他,只是扛着裂天斧往旁边挪了挪,给司晨腾出了更多的空地。
共工在三个月之后也来了。他是从东海海底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神猿山上空的,浑身上下还滴着深黑色的弱水,脚边方圆三丈的石板全被腐蚀得嗤嗤作响,被老猿王不动声色地引到了一片新开的黑石平台上。祝融感应到共工的气息之后从洞府中走出来,两个魁梧到不似人形的身影隔着一片松林遥遥对视了片刻。神猿山顶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战天握紧了裂天斧,司晨手心里的涅盘之火已经开始闪烁暗红色的光芒,雪傲的珠子加速旋转了一圈。但胡天阳没有动。他知道如果这两个人真要打,谁也拦不住;但如果他们不想打,谁也逼不了他们。
祝融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还活着就好。”共工沉默了片刻,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了一句:“你也是。”然后两人各自转身——祝融回了他的火属性洞府,共工在后山新开辟的黑石平台上盘膝坐下。他没有再提和祝融重新打一场的事,只是每天坐在黑石平台上吸收新纪元的水灵之气修复体内那些沉积了无数万年的旧伤。他的脾气依旧很臭,但在胡天阳把修复位面屏障缺口的方案详细地说给他听之后,他听完之后只是冷哼一声,然后便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弱水本源,替昆仑山脉脚下那一段濒临断裂的龙脉强行续上了塌陷的地脉。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好”字,但地脉确实在修复。
姬长发和秋水在昆仑山上待了将近六个月,把昆仑派历代祖师留下的所有禁制和结界典籍翻了一遍。那些典籍大部分都压在废墟的玉简便仔细誊录下来,然后并肩坐在阵台上推演修复方案。祝融的混沌之火在修复属性上并不擅长,但他知道谁能修复位面屏障——土神后土,十二祖巫中唯一一个不擅长战斗、却擅长创造和修复的存在。祝融用混沌之火在后山的石板上刻下后土苏醒时散落的几处力量波动,坐标被老猿王第一时间传到昆仑山,姬长发和秋水连夜出发去寻找那个能真正修复位面屏障的人。
胡天阳站在神猿山顶的悬崖边缘,看着祝融洞府中透出的混沌之火微光,看着共工所在的平台在夜色中安静地吸收着新纪元的水灵之气,看着昆仑山方向闪过一道微弱的传送光芒。极西荒漠那边雪傲和况天赐的边界报告每天准时传回来;张角带着第一批神猿山战士在边界巡逻了六个月,偶尔在月光下挥剑,剑光依旧快得像一道闪电。宋文山的第十二重远古结界完成了最后一组阵纹的绘制,周莹在旁边帮他擦了擦被汗水迷住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方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雪白帕子。帕子依旧是干干净净的,系得整整齐齐。他知道共工和祝融之间的那场架迟早要打,远古大神之间的恩怨不会因为几句话就一笔勾销。但至少现在他们愿意坐在同一座山上,愿意在修复位面屏障的方案上出力,愿意把各自的旧伤放在一边,先帮三界把这道漏风的墙修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