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边境小镇（2/2）

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似乎随时会醉倒过去。

他手里拎着一个油腻腻、坑坑洼洼的暗红色酒葫芦，刚才那笑声，正是他灌了一大口劣质烈酒后发出的。

老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浓郁的酒臭味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

他抬起醉醺醺的眼皮，浑浊的目光在秦宇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光头巨汉，最后落在秦宇染血的指尖，嘿嘿低笑起来，声音含混不清：

“天玄大陆…飞升上来的吧？嘿嘿…那破落地方，居然还能养出…你这种带刺的小毒蛇？够狠，够野！”

秦宇的瞳孔在听到“天玄大陆”四个字时，骤然缩成了针尖！

脊椎深处那道冰冷的剑意仿佛受到刺激，猛地一窜，痛得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

这老头，一口道破他们的来处！绝非偶然！

苏清雪周身寒气瞬间暴涨，九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气旋无声无息在她指尖凝聚，锁定了那个看似醉醺醺的黑袍老者。

这老东西的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完全看不透！比龙墓里那头骨龙敖烈更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

“老东西…知道得不少。”

秦宇咬着牙，强忍着骨髓里肆虐的剑意和经脉撕裂的剧痛，撑住苏清雪的手臂，一点点、无比艰难地试图站直身体。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暗金色的血渍从崩裂的布条下渗出。

“嘿嘿，活得久…嗝…总能看到些稀奇玩意儿。”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丝，饶有兴致地盯着秦宇那只刚刚点出吞噬黑线的右手，“特别是…你这种路数的…野路子…嘿嘿…”

“野路子？”

秦宇眼神陡然一厉，脊椎的剧痛和这老头莫测的窥探让他心头戾气翻涌。

管他是谁！在这吃人的地方，示弱就是找死！

丹田内，五块本源碎片组成的暗金阵基被他强行催动，榨出最后一丝力量。

他垂落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钩，对着那倚墙的老头凌空虚抓！

嗡！

这一次，不再是细线。

五道扭曲的、拇指粗细的漆黑气流如同毒蟒出洞，撕裂浓稠的灵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直扑老头面门！

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光线被强行扭曲吞噬，显露出五道狰狞的轨迹。

这一抓，比对付光头巨汉时狠了何止十倍！

蕴含了秦宇此刻所能调动的极限吞噬之力，足以瞬间抽干一个炼虚中期修士的大半本源！

“啧，火气还不小！”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炼虚后期都色变的凶狠一击，醉醺醺的老头只是撇了撇嘴，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他那只拎着酒葫芦的枯瘦右手，随意地、甚至有些懒洋洋地向前一拂。

动作轻飘飘，毫无烟火气。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手中那只油腻暗红的酒葫芦，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碎裂的葫芦碎片并未四溅，而是诡异地悬浮在老头身前尺许。

就在那五道凶戾的吞噬气流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猛地从那些破碎的葫芦片中迸发出来！

这股气息厚重、混沌、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原始霸道！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秦宇吞噬之力之上的、本源层面的压制！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如同沸汤泼雪。

秦宇那五道凶戾绝伦的吞噬气流，撞上那股苍茫混沌的气息，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扭曲、溃散、消融！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湮灭于无形！

秦宇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哇地又喷出一口暗金淤血，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那气息…那气息的核心…竟与他丹田内五块碎片散发的本源…同出一源！

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浩瀚！

仿佛小溪遇到了奔涌的大江！

“你…！”秦宇死死盯着老头那只枯瘦的手，那只刚刚拂散了吞噬气流、此刻正随意甩掉葫芦残渣和廉价酒液的手。

老头似乎完全没在意秦宇的反应，他心疼地看着地上流淌的浑浊酒液，咂了咂嘴，嘟囔着：“可惜了老子的酒…啧…”

他抬起醉眼，浑浊的目光第一次带着点认真的审视，上下打量着摇摇欲坠的秦宇，尤其是他丹田的位置，半晌，才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嘿嘿一笑，那笑容在满是褶子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小子，你这吞噬的路子…练得够野，够邪性！简直…就像把祖传的神兵当砍柴刀瞎抡！不过嘛…”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像是追忆，又像是某种深藏的痛楚，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清晰地传入秦宇和苏清雪的耳中：

“这股子不管不顾、生吞活剥的野劲儿…倒是让老子想起…当年跟着吞天至尊…砍人的时候了…嘿嘿…真他娘的…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