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第1070章 秦墨二

第1070章 秦墨二(1/2)

目录

深渊的脓水还没有干透,无间老人的舌头还夹在柳眠姬的指尖,像一条被挖出泥洞的蚯蚓一样扭动。

她低下头,把那截舌头凑到自己眼前端详,舌尖上还挂着一滴浑浊的唾液,拉成丝,颤巍巍地悬在半空,像蜘蛛吐出的第一根网线。

她把舌头翻了个面,用指甲刮下舌苔上那层灰白色的膜,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弹飞了。

“八万年的老舌头,舌苔都包浆了。”她甩了甩手指,把指尖沾的黏液蹭在无间老人的脸上,“比奴家养的癞蛤蟆皮还糙,这玩意儿要是拿来煲汤,能把一锅好汤熬成泔水。”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锦囊,扯开袋口,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暗红色的蛭虫,每一只都只有米粒大,但它们的口器张开来却有身体的三倍宽,像一朵朵倒过来的伞骨。

她捏起一只,放到无间老人的舌面上,那蛭虫一接触到活肉,立刻把口器扎进舌苔深处,身体从米粒大膨胀到拇指粗,暗红色的表皮被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血液和舌苔碎屑搅在一起翻涌。

“这是‘嗜血蛭’,只吃人舌头。

奴家养了三千只,专治嘴贱的人。”她拍拍手,站起来,踢了踢无间老人的肩膀,“老东西,你不是说自己折磨人折磨了九万年吗?那你一定听过‘嗜血蛭’的厉害——它们吃饱了之后会在舌面上产卵,卵壳带倒钩,勾在味蕾上,每颗卵孵化的时候,幼虫会从倒钩里钻出来,啃穿舌面,从舌尖到舌根,一路吃一路钻,吃空了整条舌头再从喉咙口钻回去。

整个过程要三百年,三百年里你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嚼碎玻璃,每一滴口水都像在吞烧红的铁钉。

你折磨了九万年的舌头,应该很值钱吧?被蛭虫啃完之后的舌头,会变成一张镂空的肉膜,奴家打算把它割下来,裱进‘万痛镜框’里,挂在我欢喜魔宗的大殿正中央,给以后的弟子当教材,就叫——‘论话多的人是怎么死的’。”

她把锦囊重新系回腰间,拍了拍手,低头看着无间老人,笑得温柔而甜美,像邻家的大姐姐在问你吃饱了没有。

无间老人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下巴脱臼的关节还在咯咯作响,舌头上的蛭虫已经从米粒大膨胀到了婴儿拳头大,在舌面上蠕动,每蠕动一次,他的喉咙就痉挛一下。

白灵儿站在一旁,歪着头看完了全过程。

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像一个在做课堂笔记的好学生。

等柳眠姬收好锦囊,她才开口:“你那个嗜血蛭,借我几只?我有个病人,舌头上长了毒瘤,老说自己嘴苦,我用‘九转金针’给他扎了一千二百个穴位,毒瘤小了,但他还是说苦。

后来我才发现,不是他舌头苦,是他心里苦。

他说他这辈子说了太多违心话,每一句都烂在舌根里,积成了苦水。

我就想,不如把他舌头切了,用嗜血蛭清理干净创面,再把伤口缝上,让他彻底没舌头可用。

没了舌头,就不用再说违心话了,心里自然就不苦了。

这不就是‘割舌疗心’的道理吗?我觉得可以写进医典里,成为经典。”

她说完,扭头看向柳眠姬,眼睛里亮晶晶的,是那种孩童期待分享糖果的光。

柳眠姬想了想,从锦囊里夹出三只蛭虫,用指甲一弹,弹到白灵儿手里。

白灵儿把蛭虫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在小裙子上擦了擦,然后把蛭虫小心地放进自己袖口里的一个小玉盒中,还对着玉盒吹了口气,低声说:“乖乖的,回去给你们好吃的。”

她抬起头,冲柳眠姬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糯米粒般整齐的白牙。

她的牙缝里嵌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今天的早饭还是昨天的病人。

苏观音始终没有靠近。

她站在洞穴边缘,周身佛光淡淡地罩着一层,把脓水的腥臭和蛭虫的蠕动都隔绝在三尺之外。

她的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诵经文,但从她影子里伸出的那只噬魂兽,正贪婪地吞食着无间老人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吃得肚子滚圆滚圆的,形状在影子里扭曲变形,像被吹鼓的气囊。

苏观音垂着眼帘,声音柔和得像四月的雨,轻飘飘地落下来:“诸位施主,适可而止吧。

他虽是罪孽深重之人,但毕竟也是众生之一。

因果报应自有天定,我们的手何必沾上这些业障?”

柳眠姬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苏观音,你是认真的还是认真的?你的噬魂兽在吞他绝望的时候,也没见你叫停啊。

你的影子鼓成这样了,再吞两口都要炸了,你跟我们说‘适可而止’?”

她踢了一脚苏观音的影子,那头噬魂兽被踢得翻了个滚,从影子里露出一截尾巴,尾巴上长满了倒钩状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里都嵌着一颗还在转动的眼球,正是那些被它吞掉善念的人留下的最后一丝神识。

苏观音没有退,也没有睁眼,只是将双手合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她背后的佛光更亮了一分,把脚边的影子压回去几分,但噬魂兽的尾巴还露在外面,倒钩上的眼珠子齐刷刷看向柳眠姬,像一排在秤上被摆好的鱼眼睛。

“贫尼的噬魂兽只食善念,不沾血腥。”苏观音的声音依旧柔和,“它吞的是这位老施主仅存的一丝向善之心——哪怕十恶不赦之人,临终一念若有善念,便是佛缘。

贫尼将这善念收入噬魂兽腹中,等回了净世宗,再用‘净世大阵’炼化,渡化给那些被掏空善念的空壳人。

这叫什么?这叫物尽其用,恶人最后的善念,渡化给无辜之人,难道不是大慈悲吗?”

她说到这里,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能照见人影,没有一丝杂质,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

她用这双眼睛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无间老人,语气诚恳得像在安慰临终的信徒:“施主,你活了九万年,造了九万年的孽,死后魂飞魄散也是应该的。

但贫尼不嫌弃你,你最后一念善心,贫尼收下了。

等你入了畜生道,来世当牛做马,也算是替这辈子赎罪。”

无间老人的呜咽声忽然停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越过柳眠姬的小腿,越过白灵儿的双马尾,越过苏观音的佛光,直直地看向洞穴的深处,看向那三根柱子上的三个祭品。

那三个被他折磨了三千年的人,此刻正用同样浑浊的眼珠子看着他,嘴角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种笑容,是被折磨到极限之后、越过崩溃边缘、进入某种空白地带之后才会出现的表情。

痛苦已经不管用了,绝望也失灵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对一切都不再在意的平静。

三千年前,这三个人被绑上柱子的时候,也曾经惨叫过、求饶过、哭泣过,后来就不哭了。

无间老人当时以为是他们认命了,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认命,是他在柱子上的倒刺里、业火里、情丝里,把他这辈子能感受到的所有痛苦全部体验完之后,发现——他也不过如此。

九万年的折磨不过如此,三千年的痛苦不过如此,被啃掉舌头、被剥掉皮、被抽掉骨头、被打散魂魄,也不过如此。

痛苦的终极秘密就是没有终极,它只是一条无限延伸的下坡路,你滑到最底端之后,发现终点,没有那个“最”。

所谓“极致”,不过是你自己想象力的边界,而想象力在真正的恶面前,永远不够用。

无间老人看着那三个祭品嘴角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九万年来引以为傲的“众生地狱图”就像一个笑话。

他花了四万年造出来的那个肉毯地狱,那些被拼接在一起的活人、那些共享痛苦的精密结构,在真正的恶人眼里,可能还不如柳眠姬手里的那三只蛭虫有趣。

他不是被更强者打败的,他是被更纯粹的恶覆盖的——像一滴墨水落进更大的一缸墨水里,他连自己的轮廓都找不到了。

白玉郎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站在无间老人身边,扇子摇得不紧不慢,扇面上那张人皮蒙的面孔在血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无间老人那张扭曲的脸,表情里没有得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一个屠夫看着案板上一块已经切了一半的肉,剩下的只是按流程处理。

“九万年,确实太久了。”他把扇子合上,扇骨敲在自己掌心里,发出骨头碰骨头的闷响,“久到一个狱主连‘恶’的乐趣都丢了。

你折磨别人,不是因为你想看他们痛苦,而是因为你太痛苦了,想把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

但痛苦这个东西,转移是没用的,它不像钱,花出去就没了。

痛苦像种子,你把它种在别人身上,它会在别人身上发芽、开花、结果,然后更多的种子飘回来,重新落在你身上。

你折磨了九万年的人,那些人的痛苦早晚会重新长回你身上——你看,今天不是长回来了吗?”

他蹲下身,用扇子挑起无间老人的下巴,手法轻柔得像在端详一件古董。

他的视线沿着无间老人的脸部轮廓缓缓移动,从额头到眉骨,从鼻梁到颧骨,从嘴角到下颚,像是在丈量一张即将裁剪的布料。

“八万年的皮,确实值钱。

黑冥要你的皮,尸老要你的骨,柳眠姬要你的魂。

各取所需,一点都不浪费。”

他把扇子插回腰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细长的玉签,玉签的顶端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被敲碎但没有散开的炭火。

他把玉签贴在无间老人的心口,闭上一只眼,像在瞄准什么。

珠子上的裂纹忽然扩大了一倍,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沿着玉签一路蔓延到白玉郎的手指上,顺着手指的骨节往上爬,停在他的手腕处,凝成一个指甲盖大的红点。

红点在皮肤下跳动,和他的脉搏同步。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这是“本命溯源签”,血鸾宫的刑讯法器,能在不伤及要害的前提下,探知一个人这辈子经受过的所有痛苦,用痛苦的程度来推断肉身的耐受极限。

痛苦越多,红点越亮,等红点烧穿皮肤的时候,就是肉身崩坏的前兆。

白玉郎手腕上的红点已经亮到刺眼了,但迟迟没有烧穿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弯:“八万年,痛苦的程度还不如柳眠姬肚子里的鬼胎哭三声。

你这九万年,白活了。”

他把玉签收回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向黑冥:“皮给你,但眼下还有一个问题——这个老东西的皮剥下来之后,能不能完整的裹住你?你是黑冥,你的身形和他差太多了。

如果你披着他的皮,走在人群里,肩宽对不上、身高对不上、骨架对不上,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

所以——”他顿了顿,扇子啪地展开,扇面上那张人皮蒙的面孔忽然变了表情,从微笑变成了狞笑,嘴角的弧度扯到了耳根,露出皮下的骨膜,“你得先缩骨。”

黑冥站在阴影里,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听完白玉郎的话,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自己左手的小拇指,轻轻一拧。

咔嚓。

第一根指骨断了。

他用同样的手法,拧断了无名指、中指、食指、大拇指,五根手指的指骨全部从第二关节处脱臼,皮肉塌陷下去,整只左手缩成了一个比原来短了一半的肉团,像被捏瘪的黏土。

然后他开始拧腕骨,手腕处的骨节在皮肤下发出咯咯的闷响,像磨盘碾黄豆,一粒一粒,不紧不慢。

他开始拧小臂、手肘、上臂、肩膀,每一处关节都在他用力的瞬间精准脱臼,骨头在皮肉里滑动的轮廓清晰可见,像蛇蜕皮时皮下翻涌的肌肉。

他的左手从肩膀到指尖,缩短了一半,原本修长的手臂缩成了婴儿手臂的长度,皮肤松弛地垂挂着,像一件被剪小了尺码的衣袖。

他换右手,重复同样的步骤,速度比左手更快,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右臂缩完,他开始缩双腿,从大腿根到脚踝,每一处关节都发出骨头错位的脆响。

他整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矮了一半,身形缩小到了和蜷缩在地上的无间老人差不多的大小。

斗篷变得太大,垂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黑色的尾巴,帽檐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从缝隙里透出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眨过一次。

“皮。”黑冥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比原来更低沉,像是被压缩过的空气从更窄的喉管里挤出来。

柳眠姬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拍着手说:“这招好,这招真的好。

回头教教奴家,奴家也想变小,变成那种楚楚可怜、让人一看就想保护的小女孩模样,然后再——噗——”她用手比了个捏爆的手势,“把那些想保护奴家的人一个个捏爆肚子,看他们肠子流出来的时候还在喊‘小妹妹别怕’——想想就刺激。”

白灵儿在旁认真地摇头:“不行不行,缩骨会压迫内脏,长期缩骨的话容易得内脏粘连。

我以前解剖过一个练缩骨功的刺客,他的肠子全都粘在一块了,像一坨煮过头的饺子,分都分不开。

你要是想变小,找我,我用药帮你缩,保证副作用更小——就是会掉发、牙龈萎缩、指甲脱落、皮肤起皱,三年内绝经,五年后骨质疏松到打个喷嚏就断两根肋骨。

但你放心,死不了。”

柳眠姬白了她一眼:“滚。”

白玉郎没有参与她们的闲谈。

他把扇子收回腰间,取出那枚“本命溯源签”,手腕上的红点还在跳动。

他走到无间老人身后,将玉签抵在无间老人的脊椎第三节处,轻轻一推,玉签刺破皮肤,嵌进骨头缝隙里。

红点从手腕上消失了,沿着玉签全部灌进了无间老人的脊椎中,像一管被挤空的针筒。

无间老人的脊椎忽然自己动了一下,不是无间老人在动,而是脊椎自己在皮肉下蠕动,像一条被钉住头的蛇。

那是“抽髓签”,一旦嵌入骨缝,就会沿着骨髓腔一寸一寸往下钻,在钻的过程中把骨髓从骨头里挤出来,骨腔被抽空之后,骨头会自动从关节处脱落,不用额外动刀。

无间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舌头上的蛭虫被这声闷哼震得扭动得更剧烈了,但无间老人此刻已经顾不上舌头了——脊椎里传来的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最中心的地方,用一把极细极慢的锉刀,把骨头从内部一点一点磨成粉末。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变轻,不是肉体上的轻,而是某种根本性的、支撑了他八万年的东西正在被抽离,像一棵大树的树心被蚂蚁掏空了,树干还站着,但里面已经空了,风一吹就能倒。

尸老蹲在他面前,用那双从绷带缝隙里露出的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粉末在掌心里。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那粉末是灰白色的,细得像骨灰,散发出一种甜腻的香气,像桂花酿放了三千年之后发霉的味道。

尸老将粉末放在无间老人的鼻子前,粉末自动飘了起来,像被吸气吸进去一样,飘进无间老人的鼻孔里。

无间老人的瞳孔忽然放大了一圈,眼睛里的浑浊退去了一瞬,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白。

他的身体开始不自主地颤抖,从指尖到肩膀,从脚趾到腰腹,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像被电击过后的青蛙腿,明明已经死了,但神经还在抽搐。

“这是‘生前粉’。”尸老把瓷瓶收好,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家常菜的配方,“用活人的骨灰磨成的粉,混上一百二十八种毒草的汁液,再用人血调和,放在极阴之地封存三百年,等到药性渗透到每一个颗粒里,再取出来。

用法很简单,闻一下,就能让你浑身的肌肉在一刻钟内保持活性和弹性,就算你的骨髓被抽空、意识被碾碎,你的肉身还在抽搐,还在扭动,还在像活着一样动。

对我炼尸傀来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死的尸体太僵硬,炼出来的尸傀关节不灵活,行动迟缓,不够‘完美’。

你不一样,你的皮肉八万年没死透,骨头里还有一丝不灭之力,生前粉在你身上发挥的效果会是普通死尸的百倍。

等我炼完了,把你放在炼尸炉旁边,让新人排着队进去被炼的时候,你就在一旁站着,睁着眼睛,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声,吓得那些新人心胆俱裂,死在炉子里的速度更快——人越恐惧,炼出来的尸傀怨气越重,品级越高。”

无间老人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他的手脚在地上拍打,像被捞上岸的鱼在船舱里乱跳,指甲刮过脓水浸透的岩地,刮出五道白痕,下一秒又在原地刮出五道,密密麻麻地交叠在一起。

他的下巴还脱臼着,嘴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含混的、拉长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拔出来的气音,伴随着满嘴泡沫,每一次呼吸,泡沫就破掉一茬,然后又涌出新的一茬。

他的舌头已经被蛭虫啃穿了两个洞,从洞里能看到他口腔底部的黏膜,粉红色的,在剧烈痉挛中一鼓一鼓的。

柳眠姬蹲下来,把脸凑近无间老人的耳边,用几乎是气声的音量说:“老东西,疼吗?疼就叫出来呀。

你不是狱主吗?你不是折磨人折磨了九万年吗?你怎么连叫都不会叫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无间老人脖子上那根被白玉郎用碎魂针刺破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白,边缘卷起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真皮层。

无间老人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抬上案板的猪在挨了第一刀之后的本能弹跳,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脓水溅了柳眠姬一脸。

柳眠姬没有擦。

她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角的脓水,品尝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你的脓,比别人的咸。

别人是咸中带腥,你是咸中带苦,苦里还有一点点甜,像是用太久的油锅炸出来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更臭,但回味有一丢丢甜。

你说你活了九万年,是不是九万年的苦水全化在骨髓里了,把骨头都腌入味了?”

她话音刚落,无间老人的一根肋骨从胸口弹了出来。

不是被刀刃挑出来的,而是被抽髓签从脊椎的方向往前推,沿着肋骨的内侧,一寸一寸推离原本的位置,最后从胸口的皮肤下顶了出来,像一根被拔出泥土的萝卜。

肋骨的尖端挑破了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茬,骨茬上还连着薄薄一层筋膜,在空气里微微颤动,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猪软骨。

无间老人的胸膛上多了一个筷子粗的洞,能看见肋骨断口处正在往外渗一种暗红色的液体,比血浓,比脓稠,是骨髓和血混在一起之后的产物,颜色像放了太久的山楂酱。

抽髓签从他后背的脊椎骨里继续往下钻,每钻一寸,就有新的骨头被从关节处挤出来——锁骨从肩膀处顶起一个鼓包,鼓包越来越大,直到皮肤撑到极限,裂开一道口子,锁骨的断头从口子里戳出来。

肩胛骨从后背突起,像两片被翻开的贝壳,在他的灰袍下撑出两个三角形的帐篷,帐篷尖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灰袍往下淌。

髌骨从膝盖的位置弹出,把膝盖处的皮肤撑成一个圆球,圆球越来越薄,透光,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在旋转,像一颗被剥到一半的熟鸡蛋。

无间老人还在抖,生前粉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手在抖,脚在抖,腹部在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抽搐,嘴角被抖得歪向一侧,口水从歪斜的嘴角淌出来,混着泡沫和蛭虫啃下来的舌苔碎屑。

但他的眼睛还在转,还在看,还在盯着那三根柱子上的三个祭品。

那三个人还在笑,嘴角的弧度和三千年如出一辙,浑浊的眼珠子跟着无间老人骨头弹出身体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转动。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柳眠姬看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手掌:“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她从腰后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笛,对着洞穴深处的黑暗吹了一声。

笛声不响,却传得极远,像一根针穿过了层层岩石,刺进地底更深处。

片刻之后,黑暗里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无数细小的、密集的、像是雨点打在枯叶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从黑暗中涌出来的,是一群女人。

但她们不是活人。

她们全都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嫁衣的料子是“血蚕丝”织的,用七十七个未出阁少女的心头血浸泡过,颜色红得发黑,在暗光下泛着黏稠的光泽。

她们的头上盖着盖头,盖头上绣着“鸳鸯交颈”的图案,但绣鸳鸯的线不是丝线,是头发——是用她们自己临死前从头皮上扯下来的头发,混着怨气拧成的发线,每一根发线都带着头皮的碎屑和血痂。

她们赤着脚,脚踝上套着铜环,铜环上刻着“夫为妻纲”四个字,字体的笔画里嵌着倒刺,倒刺扎进脚踝的肉里,每一步都在流血,血从铜环边缘渗出来,沿着脚背流到脚趾,再滴在地上,混进脓水里,在脓水里绽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一共有八十一人,排成三列,走路的速度和姿势完全一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她们的脚掌落地的角度都是同样的三十五度,膝盖弯曲的幅度精确到一分,裙子摆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但她们每个人的嫁衣上,都有一片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的暗红色污渍,位置不同——有的人在胸口,有的人在小腹,有的人在脖子,有的人在后背。

那是被捅死的位置,每一刀都是她们的夫君在新婚之夜捅的。

柳眠姬站起来,张开双臂,像一个报幕的戏班班主,声音里带着炫耀:“这是奴家养的‘怨嫁队’,一共八十一位新娘,每一位都是在新婚之夜被夫君亲手杀死的。

杀法各有不同——有的是被剪刀捅穿喉咙,有的是被枕头闷死,有的是被灌了砒霜七窍流血,有的是被绑在床上活活烧死。

奴家把她们的尸体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用‘续魂术’把她们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怨气封在体内,再穿上嫁衣,组成这支队伍。

她们平时不喜欢见人,一见到活着的男人就会发疯,因为她们恨男人,恨所有的男人,恨到骨头里、恨到嫁衣的每一根丝线里。

但她们也恨女人——恨那些还活着的、还能被男人宠爱的、还没被捅死的女人。

所以她们什么都恨,恨天恨地恨自己,恨到唯一的乐趣就是——”她弯腰,拍了拍无间老人的脸,“把你这种老畜生,从第一块骨头拆到最后一块,再缝回去,再拆,再缝。”

她打了个响指。

八十一个新娘同时动了。

她们的盖头无风自掀,露出盖头色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填满了红色的丝线,那丝线叫“怨丝”,是用死在难产中的产妇的脐带抽成的,浸在流了七天的泪水里泡软,再编成线团,塞进眼眶。

怨丝会在眼眶里不停地生长,越长越长,越长越多,从眼眶里溢出来,像红色的眼泪一样沿着脸颊往下爬。

新娘们的嘴角同时往上弯,弯到耳根,露出里面被缝在一起的牙龈——她们每个人死后,嘴都被缝上了,用的是贯穿上下牙龈的铜线,一针穿过去,再穿回来,绕两圈,打个死结,线头埋在牙槽骨里。

所以她们笑的时候,嘴唇会先裂开,然后牙龈连着铜线一起翻出来,露出底下没有舌头的黑洞。

柳眠姬说:“杀吧。”

八十一个新娘同时扑向无间老人。

她们不是用刀,不是用法术,不是用牙齿,而是用手——她们的手指上,嫁衣袖口下长出来的不是指甲,是骨刺。

那是用她们自己死时被夫君捅断的肋骨碎片磨成的骨刺,每一根都有半尺长,尖锐得像冰锥,边缘布满细密的倒钩。

八十一双手,四百零五根骨刺,在同一秒落下,像四百零五滴雨,但每一滴雨的落点都不一样。

第一根骨刺扎进无间老人的右侧锁骨断口,从断口里伸进去,沿着骨腔的内壁刮了一圈,骨腔里残留的骨髓被刮出来,像被勺子挖出来的豆腐脑。

第二根骨刺扎进他的左侧腋窝,从腋窝往上挑,挑断了连接肩膀和胸肌的筋膜,筋膜断裂的声音像琴弦崩断,嘣的一声短而脆。

第三根扎进他的右膝,从髌骨弹出的那个圆球处刺入,贯穿了关节囊,骨刺的尖端从膝盖后方穿出来,带出一截断裂的韧带。

第四根刺进他的左手腕,从手腕的骨缝里撬开一块腕骨,腕骨被撬得翻了个个儿,脱出原本的位置,在皮下形成一个新的凸起。

第五根刺进他的后腰,沿着脊椎骨外缘滑动,把抽髓签在骨缝里挤歪了半分,抽髓签的尖端从他的第七节脊椎骨刺穿出来,骨茬上挂着一缕骨髓。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他数不过来了。

不是不够疼,而是疼痛多到了他分辨不清的程度,就像一条河,水少的时候你能数清楚有多少块石头,等洪水来了,石头全淹了,你只能看到一片浑浊的、翻涌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石头的洪流。

他的意识正在被这片洪流淹没。

他的嘴里有东西在动,是舌头上的蛭虫,它们被新娘们的骨刺惊动了,开始往更深处钻。

他的骨头里还有东西在钻,是抽髓签,它被撞歪了之后开始不规则地抖动,像一颗卡在骨腔里的弹珠,每抖一下都把他最后那点骨髓震掉一层。

他的肌肉还在生前粉的作用下跳,但跳的方向全乱了,有的往上跳,有的往下跳,有的往左扭,有的往右拧,他的身体变成了一面被无数只手同时敲击的鼓,每一个鼓点都是不同的频率,互相抵消又互相加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痛感网络。

他在这张网的中央,睁着眼睛,看着那些没有眼珠的新娘们用骨刺把他的身体一寸一寸拆开,像一群裁缝在拆一件旧棉袄,棉絮扯出来,针脚挑断,布片撕碎,扣子崩飞。

而那个带头的裁缝——柳眠姬——正站在一旁,双马尾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脓水。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嘴角翘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表情和姿态都像个在庙会上看杂耍的小女孩,就差手里拿一串糖葫芦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白玉郎说:“白大总管,奴家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白玉郎没有转头,他用扇子挡着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被新娘们包围的无间老人:“讲。”

“你杀全家的时候,是先杀你娘,还是先杀你爹?”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连那些正在拆骨的新娘们,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白玉郎把扇子合上,转过头,看着柳眠姬。

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温文尔雅的笑容一模一样,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纹路、露出的牙齿数量,都精确到分毫不差,像戴了一千年的面具。

“先杀的我爹。”他说,“因为我爹死的时候,我娘在旁边看着,她哭得很惨,跪在地上求我,说只要我不杀我爹,她什么都愿意做。

我就停了一下,让她给我爹磕了九十九个头,每磕一个就说一句‘相公对不起,是我没把儿子教好’。

她磕完九十九个,额头上的肉都磕没了,露出白花花的头骨,然后我一刀捅穿了我爹的心脏。

我娘扑过来挡,刀穿过我爹的心脏,又扎进我娘的胸口,两个人被同一刀串在一起,像烤串。

我娘被扎穿了之后还没死,她用最后一口气问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拔出刀,说——‘一家人整整齐齐。

’然后我把她的心脏也挖了出来,把两颗心放在同一个盘子里,它们还在跳,跳的频率不一样,在我盘子里撞来撞去,像两颗被关在笼子里互相撞的弹珠。”

他把扇子展开,扇面上那张人皮蒙的面孔露出了一个微笑,和白玉郎嘴角的笑容同步,弧度一模一样。

“后来我把他们的皮剥了,骨磨了,心脏做了这个扇坠。

至于我的妻子——”他用扇子指了指扇面上的人皮,“她在这里。

她活着的时候不好看,做成扇面倒是挺漂亮的,透气性也好,扇风凉快。”

柳眠姬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说:“奴家觉得你先杀你爹是对的。

你娘在旁边看着,肯定比你爹死的时候更痛苦。

因为自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比自己被杀更疼。

你是故意让她先看着的,对吧?”

白玉郎点了点头。

柳眠姬拍了一下手:“你比我狠。

我折磨我娘的时候,我爹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她没什么可看的。

我只能让她看着镜子,看我把她的脸皮一刀一刀割下来,贴在镜子上,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脸。

她叫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嗓子叫破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漏气的皮筏子。

我当时就坐在她旁边,听她嘶嘶叫,觉得挺好听的,比鸟叫好听。

后来我把她的嗓子挖出来,泡在蜜罐里,每天拿出来听一次,听腻了才丢掉。

现在想想,应该先留着我爹,让我爹看着我折磨她,这样两个人都会更痛苦一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