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第1075章 秦墨七

第1075章 秦墨七(1/2)

目录

气体的形状是莲花的轮廓,一朵接一朵地从他的脊背裂缝里往外飘。

黑色的莲花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所有花瓣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第六狱的方向。

逆莲杀劫毒被激活了。

几万年的潜伏,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从第六狱深处传来的信号唤醒了。

尸陀僧被当成药田养了几万年这件事,第六狱的人知道。

第六狱的狱主不仅知道,还在我们踏入第五狱的那一刻,启动了收割程序。

而我们这些闯进第五狱的人,在收割程序启动时正好站在尸陀僧面前——我们不是收割者,我们是恰好站在收割现场的路人,即将成为逆莲杀劫毒的第一批误杀对象。

白灵儿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缝好的手指,手指上的绿色药膏薄膜在接触到黑色莲花气体的瞬间开始溶解,薄膜化成绿色的水滴从她指尖滴落,滴在地上的人骨桌布上,桌布被腐蚀出一个指头大的洞。

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刚缝好的伤口重新裂开,裂口边缘的皮肤开始变成深黑色,颜色沿着伤口边缘往手背蔓延,蔓延的速度不快但均匀得可怕——像有人在用极细的毛笔沿着她的血管纹路一笔一划地描。

“逆莲杀劫毒通过空气传播。

我们所有人,在尸陀僧脊背裂开的那一刻就已经中了毒。”

白灵儿说这话的语气像在宣布实验结果,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她终于有机会在自己身上测试逆莲杀劫毒的毒性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银针,在自己手腕上扎了七个穴位,封锁了手三阴经和手三阳经的灵力流动,试图阻止毒素从手指往手臂蔓延。

但银针扎进去不到三息,针身就开始变黑,黑色从针尾往针尖蔓延,比毒素在她皮肤上的蔓延速度快了三倍。

“逆莲杀劫毒对金属有亲和力。”

白灵儿拔掉银针,针尖上带出来一滴黑色的血,血滴在空中拉成丝,丝的末端自己卷曲成了一朵极小的莲花形状,然后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她看着地上那朵黑色的血莲花,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炭火,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它在空气中是气态,进入血液之后会主动往金属元素浓度高的地方聚集。

人体内金属元素最多的地方是骨骼——所以它最终会沉积在骨髓里。

但它不是直接往骨髓钻,它是先往离它最近的金属物体上粘——谁身上带金属法器最多,谁中毒最深。”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我。

我带金属法器最多——渡劫剑、万魂幡的幡骨、寒玉宫灯的灯架、袖口里还有一堆没来得及炼化的剑意碎片,更不用说丹田里那把新收的渡劫剑还插在剑意中温养。

我丹田里的无情道心在这一刻自动加速了旋转,将涌入经脉的逆莲杀劫毒全部吸向自己的核心,然后——逆莲杀劫毒被无情道心弹了出来。

不是压制,不是化解,不是逼出体外,而是像两块同极磁铁碰在一起,啪地弹开了。

毒素粒子被弹回经脉之后,顺着原路退出了我的身体,在我周身三尺外凝成了一层极薄的黑雾。

黑雾的微粒在试图重新侵入,但每一次接近都被无情道心的极寒之力冻成了更小的冰晶,落在地上摔碎。

“无情道心不兼容逆莲杀劫毒。”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圈黑色的冰晶碎屑,碎屑里封着的毒素还在蠕动,像被冻在冰里的虫子,动不了但没死,“不是免疫,是拒绝。

逆莲杀劫毒在进入我经脉的时候,被我的道心识别成了‘外来情感’——这种毒的母体是用一万名童男童女脐带血炼成的,脐带血里掺杂了母亲对孩子的眷恋,眷恋是执念的一种。

无情道心对执念类的东西有天然排斥,它把毒素粒子当成了一种液态化的执念,直接把它们踢了出去。”

我看着脚边那些被封在冰晶里还在蠕动的黑色毒素,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收回了隔绝毒素的灵力,让逆莲杀劫毒重新进入我的经脉。

不是因为我有解药,不是因为我想自残,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实——我的无情道心不兼容它,但我的万魂幡可以吃它。

逆莲杀劫毒的母体是用死人炼的,怨念、执念、痛苦、恐惧都是它最爱的饲料,而在一个用脐带血和骨髓炼成的几万年老毒面前,它的人造眷恋不过是八万条被活炼进幡里的怨魂的点心。

万魂幡在我丹田里自动展开了,幡面上那个重新凝聚的“魂”字感应到了逆莲杀劫毒的靠近,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幡布里探出了八万条怨魂的触须。

那些触须不是物理层面的肢体,是怨念凝结成的半透明丝线,从幡面里伸出来沿着我的经脉逆流而上,主动迎向正在往我骨骼深处渗透的逆莲杀劫毒。

毒素粒子和怨魂触须在我经脉里相遇,像两股洪流在同一个河道里对冲,激起的冲击波震得我全身经脉同时鼓胀了一圈。

柳眠姬看到我手臂上的经脉全部暴起,青黑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从皮肤下凸出来,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再到脖颈。

她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嘴里念叨着:“疯了疯了,秦墨疯了——他在让万魂幡和逆莲杀劫毒在经脉里打架,把自己的身体当战场。

万一哪一方打赢了,他的经脉都会被炸成烂泥。”

但她说到一半忽然闭嘴了,因为她看到我嘴角挂着一道极淡的笑意——不是痛苦的狞笑,不是疯狂的狂笑,而是一种在解剖台上切开尸体后发现了一个教科书里没写过的全新器官时才会出现的笑。

万魂幡赢了。

毒素被怨魂触须缠住之后,像一群被丢进绞肉机里的黑蛇,在触须的绞杀下碎成了更小的颗粒。

颗粒上的黑色褪去,露出底下的暗金色——那是逆莲教教主的骨髓精华,是整株逆莲杀劫毒中最核心的营养。

怨魂们将脐带血里的眷恋执念吃干抹净,将眷恋中残留的母亲对孩子的思念全部转化成了怨念的燃料,燃尽之后剩下暗金色的骨髓精华。

八万条怨魂分食了骨髓精华,像是被浇了一盆滚油的炭火,在幡布里同时膨胀燃烧。

万魂幡在我丹田里震颤了一下。

不是升级,不是突破,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变化——幡面上的“魂”字吸收了逆莲教教主的骨髓精华后,字的笔画自动重组了。

原本是标准的楷书“魂”字,重组之后变成了一个更古老的、更接近甲骨文的“魂”字,字形里的每一条笔画都带着骨骼的纹理,每一笔的末端都长出了细密的骨刺,骨刺之间互相勾连,形成了一个封闭的骨笼。

新魂字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朵极小的、倒过来的黑色莲花——逆莲杀劫毒的印记被万魂幡炼化之后,变成了幡面的一部分。

万魂幡解锁了第二个字——“骨”。

它现在不是万魂幡了,是“魂骨双字幡”。

第一个字是魂,封的是八万条怨魂。

第二个字是骨,封的是逆莲杀劫毒和逆莲教教主的骨髓精华。

魂字负责困住生灵的魂魄,骨字负责从内部腐蚀生灵的骨骼——魂骨双管齐下,内外夹攻。

我伸出手,骨字从我掌心浮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黑色骨幡,骨幡上那朵倒挂的黑色莲花正对着第六狱的方向,花瓣全部炸开,每一个花瓣上都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正在不断变化的血红色字迹。

那是一个人的名字——“逆莲教第七代教主,苏绣,第六狱。”

逆莲杀劫毒的母体源头,就在第六狱。

她就是那个把尸陀僧当成药田的人。

她也是第六狱的狱主。

“走吧。”

我把骨字收回掌心,渡劫剑自动从袖口飞出悬在身侧,剑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无情道心感应到强敌后自动释放的寒气,在剑刃上凝成了锯齿状的冰刃,每一道冰刃都在微微震颤,发出类似蝉鸣的嗡鸣声,“第六狱有人在等我们。

她已经等了尸陀僧几万年,她的毒素在尸陀僧骨髓里增殖的每一息,她都能感应到。

她知道我们来了,知道我们站在这,知道我们中了毒又解了毒——她现在正在准备迎接我们。”

第六狱的入口不是门,不是裂缝,不是洞穴,而是第五狱地面上那个被尸陀僧人骨桌布盖住的巨洞。

我将人骨桌布掀开,洞口的直径大约有十丈,洞壁上没有阶梯,没有藤蔓,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攀爬点,只有一层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渗着粘液的肉膜。

那股味道从第六狱反涌上来,不是腥,不是臭,而是一种极其浓烈的、像一万朵莲花同时盛开时释放出的花粉味,浓到闻一口就觉得鼻粘膜被灼烧,浓到眼睛接触到空气就开始流泪,浓到呼吸的时候肺部像被灌了一碗滚烫的浓汤。

逆莲杀劫毒在第六狱的浓度,是第五狱的千倍以上。

白灵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千年冰蚕丝织成的手帕,捂在口鼻上,手帕在接触到花粉气味的瞬间从白色变成了淡黄色,又从淡黄色变成了深黄色,最后变成了焦黑色。

她把手帕翻过来看了一眼,黑色正在沿着手帕的纤维往她手指方向蔓延,她果断把手帕扔进了洞里,手帕在坠落的过程中被花粉气味完全腐蚀,还没落地就碎成了千万片黑色的布屑飘散在空气中。

“空气里全是逆莲杀劫毒的花粉微粒,浓度高到能腐蚀冰蚕丝。”

白灵儿把用袖子捂住口鼻,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们跳下去的话,第一口呼吸就会中毒。

中毒之后骨头会在一炷香之内被掏空,掏空的速度是第五狱的二十倍——因为母体在。”

尸老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灰色的粉末撒在自己身上,粉末落在绷带上之后开始冒烟,烟雾凝成一个极薄的灰色光罩,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一边撒一边说:“这是骨灰盾——用三千年以上的老尸骨灰混合极阴之地的阴气炼成的,能隔绝一切基于血肉的法术攻击。

毒素要侵蚀骨髓,必须通过血液——骨灰盾的作用就是在皮肤表面制造一层死气屏障,让毒素粒子以为我已经是一具白骨,不需要再费力气腐蚀了。

骗毒素的办法和骗狗一样——你装死,狗就不咬你。”

他撒完之后看了看自己罩在灰色光罩里的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第一个跳了下去。

黑冥没有撒骨灰,他直接把自己的无间老人皮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缩骨后的身形。

然后他把无间老人皮翻了一个面,将皮的内侧朝外重新披上。

无间老人皮是八万年的老皮,皮的内侧有反生丝的残余丝腺,丝腺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反生丝的分泌液。

反生丝的分泌液是自然界中最强的防腐剂之一,能隔绝一切基于腐烂原理的攻击。

逆莲杀劫毒的本质就是让骨骼腐烂化灰,而反生丝分泌液恰好是抗腐烂的。

黑冥披好翻面的人皮之后,像一个穿了一件反穿皮袄的侏儒老人,看起来比原来更诡异了,但他周围的花粉微粒确实在离他三尺处就自动绕开了,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场排斥。

柳眠姬没有撒骨灰,也没有翻面人皮。

她撩起自己的纱衣露出肚皮,肚皮上的青黑色婴儿脸纹路已经全部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千双没有瞳仁只有眼白的眼睛,在同时盯着第六狱的洞口。

柳眠姬低头对肚皮说:“听好了,’——把你们的怨气从胎盘里放出来,在奴家皮肤表面裹一层怨气膜。

毒素粒子要进奴家的身体,先要穿过你们的怨气,但毒素粒子有眷恋执念,怨气最讨厌的就是眷恋执念。

你们看到了就会咬,咬了就是吃了,吃完了毒素就是你们的养料。

一万名童男童女的脐带血眷恋够你们吃很久——这叫什么?

这叫请鬼胎吃饭不用花钱。”

一千只鬼胎同时从胎盘里释放出怨气,黑色的怨气从她的肚脐眼、毛孔、指尖涌出来,在她周身凝成一层不断翻滚的黑色膜,膜的表面有无数张细小的婴儿嘴在张合,嘴里的牙齿是还没长全的乳牙,只有小米粒大,但密密麻麻排列了好几层,每一张嘴都在对着第六狱的花粉气味贪婪地吸吮。

柳眠姬拍拍肚皮,纵身跳入洞口。

苏观音的佛光在逆莲杀劫毒的侵蚀下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层极淡的、像被水洗了太多遍的薄纱般的光晕贴在她皮肤表面。

她身后的噬魂兽已经缩小到了只有猫大,缩在她脚边瑟瑟发抖,身上被八千万条善念反噬撕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的脓液。

苏观音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极短的经文——“我以我身,代众生苦。”

念完之后她做了最后一个动作——她伸手按住噬魂兽的头,将噬魂兽体内残留的八千万条善念碎片全部吸入自己体内,用自己的佛光包裹住逆莲杀劫毒的花粉微粒,让花粉和善念在她经脉里互相抵消。

噬魂兽缩小到了只有拳头大,缩进她的袖口里。

她失去了所有的佛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站在洞口,面色平静地跳了下去。

白玉郎摇着扇子,扇面上的人皮面孔在逆莲杀劫毒的花粉气味中变换了几十种表情,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于温柔的笑容上。

他低头对扇面说了句话,声音轻得只有扇面上那张人皮能听见,然后他合上扇子,踩着一朵从扇骨里飞出来的白骨莲花——那是他用扇骨里封印的家人骨灰凝成的代步法器,骨莲花的花瓣每扇动一次就往下坠一段距离,像乘着一把不断降落的降落伞。

最后是我。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逆莲杀劫毒,只有我不需要对抗——毒素对我来说不是威胁,是养料。

我把渡劫剑踩在脚底,御剑悬停在洞口上方,从丹田里祭出万魂幡。

幡面展开之后,魂字和骨字同时亮起,魂字释放出八万条怨魂在我周身织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魂环,骨字释放出黑莲印记在我周身织成第二个骨环。

两环叠加,像一正一反两个磨盘在互相逆向旋转,将所有靠近我的花粉微粒全部吸进去,在两环的夹缝中被压碎、分解、吸收。

骨环负责吃毒,魂环负责吃毒里的执念,两条流水线同时开工,效率翻倍。

我踩着渡劫剑御剑而下,身后拖着一道由剧毒花粉碎屑和被嚼烂的眷恋执念混合成的灰黑色尾迹。

第六狱是一个莲池。

不是那种文人墨客吟诗作画的清雅莲池。

这是一个在深渊地底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型洞窟,洞窟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深不见底的黑色液体。

液体里长满了莲花——每一朵莲花都有磨盘大,花瓣是肉质的,颜色是接近腐败血液的暗红色,花瓣的边缘卷曲,露出花瓣内侧密密麻麻的细小黑刺。

花蕊是一张人嘴。

每一朵莲花的正中央都长着一张人嘴,嘴唇有厚有薄,牙齿有整齐有歪斜,舌头有长有短。

这些嘴在同时发出声音,但不是在说话,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咀嚼。

它们在嚼自己莲蓬里长出来的东西,嚼完之后把嚼烂的残渣吐进黑色液体里,再吸一口液体吞下去,继续嚼。

莲蓬里长出来的是人。

是缩小了无数倍、只有拇指大的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身赤裸,皮肤呈半透明,能看到皮下没有骨骼——他们的骨骼被逆莲杀劫毒从内部掏空了,只剩一具由肌肉和皮肤撑起来的人形皮囊。

这些小人从莲蓬里长出来的时候是活的,眼睛睁着,嘴张着,手指在抓挠花瓣,在试图往外爬。

但花瓣中央的人嘴不会让它们爬出去——那张嘴会把他们咬回来,在嘴里嚼烂,嚼成一团黏稠的血肉糊,再吐回黑色液体里。

然后新的小人从莲蓬里长出来,重复同样的轮回——从出生到被嚼烂,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血肉糊在黑色液体里重新凝结,重新长回莲蓬,重新被生出来,重新被嚼烂。

这是一个封闭的轮回系统,能量和物质在其中反复循环,永远不消耗完,也永远不产生新的东西。

被做成这种“人莲”的材料,永远不会死,也永远不会活,永远在被生和被嚼之间的那一炷香里尖叫。

莲池的正中央有一片巨大的莲叶,莲叶的直径大约有三十丈,叶面平坦,叶缘微微上翘,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绿色盘子。

莲叶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拖在莲叶上,裙身的布料是活的——不是绣了活物,而是布料本身就是用活人的头发编织成的,每一根头发都连着头皮,头皮上还嵌着毛囊。

毛囊没有死,头发在继续生长,生长速度被某种术法加速了千倍,裙摆上的头发像黑色的藤蔓一样在莲叶上蔓延,从裙摆边缘延伸出去,缠住了整片莲叶的边缘,将她和莲叶融为一体。

她的头发极长,从头顶一直垂到莲叶上再延伸到黑色液体里。

每一根头发的末端都连着一朵小型的莲花,莲花的花蕊是一张缩小版的人嘴,正在啃咬黑色液体里那些被嚼烂的小人残渣。

她的脸被一层黑纱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重瞳——每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一左一右并排嵌在虹膜上,像两颗被硬塞进同一个眼眶里的黑豆。

四颗瞳孔在同时转动,但转动方向各不相同——一颗在看我们,一颗在看自己裙摆上的头发,一颗在看在莲池里爬行的那些无骨小人,一颗在看自己身后那尊巨大的、用一整块黑色莲石雕成的逆莲雕像。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剪刀的刃口在不断张合,张合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次张合都带动着莲池里所有莲花中央的人嘴同时张合——她手里的剪刀,是整座莲池的总控制器。

她剪一下,所有莲花中央的嘴就同时嚼一下。

她就是苏绣,逆莲教第七代教主,第六狱狱主,把尸陀僧当成药田种了几万年的女人。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黑纱后面传出来,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她周身所有头发末端的那些小莲花嘴里同时发出的——几百张小嘴同时说同一句话,音调高低不同,汇成了一道诡异的合唱。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说是男人,其实更像是一块被雕刻成人形的黑玉,每一寸皮肤都泛着玉石的光泽,棱角分明的线条在莲叶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他盘腿坐在莲叶边缘,膝上横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重剑,剑身上刻的不是符文,不是花纹,而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人名——每条人名末尾都标注着一个数字,最上面那行写着“大乘初期——三百七十二”,排着数千行。

那是他的战绩——三千七百场决斗,三千七百条人命,全部刻在剑上,数字精确到每一个被杀者的境界等级和击杀顺序。

他叫铁浮图,逆莲教护法。

不修灵力,不修神通,不修术法。

只修肌肉。

铁浮图的炼体方式极其简单粗暴——他将自己全身的肌肉纤维全部打断,然后用逆莲教秘传的“千莲锻骨汤”浸泡肉身,让肌肉在药汤中重新生长。

每打断一次、重生一次,肌肉纤维就粗壮一倍,密度就增加三倍。

他重复了这个过程整整八千次——每次打断全身肌肉需要承受的疼痛,相当于被一百头蛮牛同时踩过全身。

他扛了八千次。

扛到第一千次时,他的皮肤已经刀枪不入。

扛到第三千次时,他的肌肉已经能硬抗飞剑的正面劈砍。

扛到第五千次时,他的拳头已经能轰碎一座山。

扛到第八千次时,他已经不需要武器了——他的拳头比任何法器都硬,他的手肘比任何飞剑都锋利,他的膝盖比任何攻城锤都沉重。

他的身体,就是逆莲教最强的魔器。

铁浮图抬起头,他有一张极其硬朗的面孔,眉骨高耸,颧骨突出,下颌线条像被斧头劈出来的,棱角分明得近乎不真实。

他开口时声音像两块粗糙的花岗岩互相摩擦,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被压缩到极限的力量感:“小姐,这批人——比上批有意思。

上批那个自称‘万剑门’的剑修,连我一拳都没接住,肋骨从后背飞出去二十丈,插在那朵莲花的莲蓬上。

你猜怎么着?

那朵莲花把他的肋骨吞了,莲蓬里长出来一个带肋骨纹路的小人,比普通小人硬三倍,莲花嘴嚼不动它,它从莲蓬里爬了出来,在池子里游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铁线莲的根须缠住拖回去嚼了。”

他顿了顿,抬起粗如石柱的手臂指向我,嘴角扯出一道像是花岗岩裂缝般的笑,“这个——这个身上有剑意,有魂幡,有骨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