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瑞丰丝厂(1/2)
章宗义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装扮——灰色的短衫,黑色的布鞋,一顶普通的瓜皮帽,脸上依然灰色药粉,下巴蓄着胡须,一副平和的面孔,像一个来苏州办事的伙计。
他盯着一艘装着弹药的乌篷船,因为它装得最重,吃水最深,航速最慢,最容易跟,也最容易辨认。
河道两岸越来越偏僻,民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桑树林和稻田。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河面上洒下一层银白色的光。
乌篷船在月光下缓缓前行,橹声欸乃,船头的马灯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一只漂浮的萤火虫。
好一幅江南水乡行船的静谧画卷,却暗藏意料不到的杀机。
章宗义在岸上保持着平行,距离大约三十丈。
他踩着田埂碎步疾行,心跳与橹声同频,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混在一起,掩盖了他的动静。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乌篷船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支流。
两岸是高高的青砖院墙,像是一个镇子,河道在这里变成了一条人工开凿的河道,或者说,是一条私家的水道。
章宗义躲进了岸边的芦苇丛中。
他趴在芦苇丛里,透过苇叶的缝隙,看着乌篷船缓缓驶向一座镇子边的院落后门。
院墙很高,约莫两丈。
后门是一扇铁皮包木的双扇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但铁皮包得严严实实。
门的两侧各挂着一盏汽灯,把后门口照得雪亮。
后门的小码头边,已经停满了刚才的乌篷船,船工和搬运工正在忙碌地把船上的军火让门里搬运,两个人站在旁边核对数目。
门口的一边还站着五六个人,一个中年大汉,腰上别着驳壳枪,明显是个头目;其他几个穿着黑色的短褂,手里端着火铳或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河道两边的动静。
好一会,军火才卸完,船工和搬运工也没抱怨辛苦,高高兴兴地领了工钱,乌篷船依次离去。
章宗义从芦苇丛中无声地退了出去,沿着院墙的外围绕了半圈,来到了这座院落的正门方向。
正门朝东开,门前是一条碎石路,碎石路的尽头是一条石板街。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瑞丰丝织厂。
原来是一家丝织厂。
这是一个极佳的军火存放点,偏僻、院子大、有码头,货运进出方便,不会引起怀疑。
他在丝织厂周围转了两圈,把地形、出入口、守卫位置全部摸了一遍,然后找到了一处制高点——丝织厂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章宗义爬上大树,找了一个最佳的位置,从空间里取出望远镜,开始观察丝织厂内部。
一间开门的厂房里灯火通明。
透过半开的门,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步枪箱靠左墙,机枪箱靠右墙,弹药箱在中间,码成了一人多高的小山。
他数了数剩下的守卫,只有五个人,但都有快枪。
看来卸完货后,其他人都离开了,天赐良机,是个行动的好机会。
守卫们巡逻的线路也很简单,只是在厂子的大院里面绕圈,没有交叉巡逻,也没有暗哨。
他们转一圈就回到厂房旁边的一间值班小房子里聊天。
章宗义把望远镜收回空间,从树上无声地滑了下来,找了个没人的草窝子,裹上毯子,闭上眼睛,开始计划行动方案。
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每一个步骤——从进入厂房到搬空货物,从迷魂香的使用到剪钳的运用,从撤退的路线到意外情况的处置。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他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打个盹。
凌晨三点,准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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