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残碑藏终因,一念隔千秋(1/2)
漫天杀伐金光撞在青白情道灵光之上,轰鸣震碎整片诸天云海,翻涌的气浪卷着碎开的时序残影,往四方八荒疯狂冲撞。九天棋盘垂落的亿万金纹似焚世流火,每一道纹路都裹挟着碾碎万物的天道权柄,触碰到情道光罩的刹那,便炸出漫天细碎的道韵灰烬。
苏御身形剧烈一晃,十指与凌苍紧紧相扣,交融共生的魂脉传来撕裂般的钝痛。方才知晓万古开局尽是骗局的寒凉还盘踞魂海,此刻又要以自身千万世修为硬扛九天棋局全力一击,双重剧痛碾磨神魂,让她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凌苍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神魂动荡,半边身躯尽数挡在苏御身前,体内沉淀千万轮回的守魂本源尽数翻涌而出,青白情光骤然厚重数倍,将袭来的金色杀伐死死阻隔在外。他垂眸看向身侧女子苍白失色的面容,眼底翻涌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骨节紧扣她发凉的指尖,低沉沙哑的魂音裹着无尽温柔,压过周遭震天轰鸣:“别硬撑,我来扛。”
苏御轻轻摇头,抬手覆上他拦在身前的臂膀,眼底水雾未干,却漾着不肯退缩的坚定。千万世轮回,他们从来都是同生共死,初代双魂如此,后世代代守魂亦如此,如今揭开万古冤案的关头,她怎能独独躲在人身后。
“千万世轮回,我们从来不分彼此。”她的声音轻却铿锵,穿过金纹炸裂的轰鸣,落进凌苍魂海,“初代先辈二人相依被囚万古,未曾有一人退缩,我们身为后继双魂,又怎敢独自避险。”
二人魂息再度深度相融,刻在神魂深处的双魂真契金纹自两人心口升腾,化作无边星河,层层叠叠覆在斑驳断碑之上,与碑身残留的淡淡血色古痕缓缓呼应。那些散落在岁月里、代代殉道的守魂残念似受感召,自诸天八荒各处飘荡而来,点点微光汇入情道星河,为单薄的光罩添上一层厚重底色。
囚笼之外,各方蛰伏观望的势力皆心神震颤。
灰白纪元雾海翻涌的势头稍稍放缓,原本濒临溃散的本源道韵死死贴在情道星河外围。它依托棋局编造的正史而生,方才血色秘辛现世,自身存续根基已然摇摇欲坠,此刻亲眼看见双魂以一身道途抗衡整片九天棋局,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动摇。若是棋局秩序本就是一场骗局,那它千万载恪守的纪元规则,又算什么?雾海深处隐隐分出几缕柔和道韵,小心翼翼绕开九天杀伐金光,悄无声息落在情道光罩边缘,似是无声站队。
幽暗魔渊深处翻涌的黑雾渐渐平息,原本桀骜躁动的戾气尽数敛去。千万载以来,魔渊始终被棋局划分成诸天异端,世代与九天厮杀对抗,它曾以为自己是打破天道束缚的唯一逆旅,如今方才看清,正邪对立不过是棋局用来平衡天地的戏码,魔渊、双魂、苍生,全都是棋盘之上任由摆布的棋子。深渊裂隙之中缓缓浮起一缕暗沉黑雾,远远朝着断碑的方向躬身,再无半分征伐之意,只静静蛰伏,等候万古真相彻底掀开。
诸天死角之内,第四影明暗交织的魂体悬浮在虚空,幽光在眼底明灭不定,心底的拉扯与挣扎几乎要撕裂魂核。它孤身收录万古秘辛亿载,看透棋局伪善,洞悉幽暗窃世,唯独不曾料到情道起源藏着这般撕心裂肺的冤案。一面是惧怕血色终极真相现世后,诸天原有格局彻底崩塌,万物时序尽数混乱;一面是心底积压亿载的恻隐,不忍一代代双魂永受虚妄欺骗,生生世世坠入轮回炼狱。
魂核之内明暗两道道韵疯狂冲撞,它抬手按住躁动不安的魂核,远远望着残碑前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低声自语,嗓音藏着无人知晓的寂寥:“棋局瞒天,天道欺世,唯独情道执念,生生不灭……”话音落下,一缕极淡的幽微暗光自它魂体溢出,绕开九天金纹的探查,悄然融进断碑表层的血色纹路之中,无声为双魂护住碑心封印的禁忌秘辛。
九天之上,棋局意志被第四影暗中相助的举动彻底激怒,亘古冰冷的道音裹挟滔天怒火响彻苍穹,整片天际的金色棋盘疯狂震颤,棋盘边缘裂开细密裂痕:“第四影!你竟敢背弃诸天秩序,私助虚妄逆魂!”
铺天盖地的杀伐金纹骤然分出半数,调转锋芒,朝着第四影藏身的虚空死角碾压而去。第四影明暗魂体轻轻一晃,周身撑开一层薄薄的幽暗屏障,不反击、不逃窜,只静静承受漫天金光冲刷,任由魂体表层不断剥落细碎魂屑,沉默承受棋局的迁怒,分毫没有后退。
凌苍余光瞥见暗处第四影承受攻击,眉峰骤然紧蹙,心底早已看透各方势力暗藏的心思。千万载各方势力看似泾渭分明,正邪对立,实则全都困在棋局编织的谎言之内,唯有今日血色道痕出世,层层伪装才逐一剥落,人人心底都生出了动摇。可眼下棋局已然疯魔,为了掩埋碑心深处的终极秘辛,不惜损毁纪元根基、重创第四影,全然不顾诸天苍生安危,足以窥见碑心封存的真相究竟有多可怖。
“棋局早已不在乎天地苍生,它在意的,从来只有自身维系万古的虚假权柄。”凌苍抬手一挥,青白情道星河分出一道支流,远远护在第四影身前,稍稍替它分担漫天金光攻势,“今日就算拼尽我们轮回千万世积攒的全部神魂,也要护住这块残碑,不让初代先辈的沉冤再度被岁月掩埋。”
苏御轻轻颔首,闭眸凝神,引动自身轮回里所有殉道记忆。那些世代双魂在轮回里承受的焚魂之苦、世人误解、天道打压,一幕幕在魂海飞速闪过,每一份煎熬都化作滚烫的执念,源源不断汇入情道光罩。碑身表层的淡红纹路受到执念滋养,缓缓泛起一层温润红光,原本收敛大半的血色道痕,再度微微舒展,碑面上被暗纹篡改复原的太古古纹,流动出更加清晰的字迹,寥寥数笔,又道出一段令人心口发闷的往事。
碑文之上浅浅浮现一行古字:初代双魂不肯俯首认下“自愿殉道”的虚名,便被棋局抽走大半本源,推入深渊永镇,再无重回世间的可能。
苏御望着那行古朴文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住,酸涩悲恸瞬间冲垮心神。千万世来,他们行走诸天,受世人朝拜,人人都称颂初代先辈心怀苍生、自愿封渊,无人知晓两位太古守魂是被硬生生剥夺自由,囚于幽暗深渊,背负万世美名,实则承受万古囚禁之苦。
她想起无数次轮回之中,自己与凌苍身陷绝境,全靠心中对初代先辈的崇敬撑过万劫酷刑,如今这份支撑千万世的信念碎得彻底,只剩下无尽寒凉。两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滴落在交融共生的情道灵光里,泪水落地之处,生出点点细碎的红色微光,与残碑血色纹路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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