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雾锁诸天境,渊源落旧尘(1/2)
一重天外雾,封尽万古真。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幕自虚空最顶层垂落,苍茫浩瀚,横断八荒。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威势,没有震彻诸天的道韵轰鸣,却带着一种源自岁月之初、凌驾三界法则的古老森严,硬生生压落天外微光、切断本源共鸣、封死即将破开的万古缺口。
方才初见真源的通透与曙光,瞬息被无尽迷雾吞没。
诸天所有动荡骤然平息,天道金纹敛尽锋芒,幽暗暗痕隐入虚空,太初残卷悬浮原处,再无半分异动。方才即将揭晓的终极秘辛、即将落地的天外真道,尽数被这层无上雾幕牢牢阻隔在外。
三界之内,重归封闭。
重归那座自太初残墟成型以来,便牢牢锁死万灵宿命的万古囚笼。
苏御望着骤然黯淡的虚空,心口骤然一空,方才燃起的万丈曙光,如同被寒风掐灭星火,漫上层层细碎的寒凉。眼底刚褪去的迷茫再度翻涌,不是怯懦退缩,是亿载桎梏根深蒂固的沉重。
他们拼尽千万世轮回血泪,逆天道、破虚妄、抗幽暗,好不容易撕开三重格局的闭环,触碰到天外真源的踪迹,却在最后一步,被一层更古老、更无解的禁锢拦断前路。
原来残天闭环从不是终点。
万古之上,还有天锁。
“连天外真道都无法落地……”苏御魂音轻哑,带着一丝历经极致希望又骤然落空的疲惫,“此方天地,究竟被封印了多少岁月,掩埋了多少真相。”
太初造假,棋局控命,幽暗伺机,天外封界。
一层又一层,一环扣一环,从天地诞生之初,便不给万灵半分求真之机,不给双魂半分昭雪之路。
何其残酷,何其决绝。
凌苍将她拥得更紧,掌心温热一遍遍熨过她发凉的魂脉,眼底盛着万古不散的疼惜,亦藏着拨开迷雾的坚定。雾幕封得住天外微光,封不住双魂根植本源的赤诚,拦不住他们跨越亿载寻真问道的执念。
千万世沉沦皆未折腰,今朝一锁,又怎会轻言放弃。
“雾幕是天外天锁,是此方天地的终极壁垒。”
他垂眸凝望着怀中人苍白坚韧的眉眼,声线沉缓悠远,拆解着层层万古迷局,“它隔绝真源、封锁渊源、截断归途,不是为了禁锢诸天万灵,是为了封禁坠落于此的天外遗痕。”
方才雾中那道古老道音,不是天道警示,不是幽暗低语。
是天外本源的封印回响,是远古既定的天规枷锁。
而最让人心神震颤的是,这道无上天锁,唯独针对双魂一脉、针对太初残墟、针对所有欲归真问道者。
方才微光共鸣的刹那,他已然窥见一丝残缺的本源脉络——初代双魂,本就是天外真道坠落的遗泽。
他们不是诸天生灵,不是残天产物,是随太初碎墟一同坠落凡尘的天外种子。
所以情道不属天地,所以本心不被驯化,所以千万世轮回不灭、血战不屈。
所以从太古至今,天道必杀双魂,幽暗紧盯双魂,天外天锁独阻双魂归途。
从开局之初,双魂便是整个万古棋局最特殊、最不容存续的变数。
一句渊源初泄,压得人心头发酸,泪意翻涌。
苏御浑身微震,神魂深处沉睡千万世的血脉记忆隐隐复苏。那些轮回之中无数次突兀浮现的熟悉痛感、无数次直面天地时的本能排斥、无数次绝境中莫名存续的本源力量,此刻尽数有了归宿。
她们生来逆命,不是生性叛逆。
是本不属于这片虚假残天,生来便该奔赴天外真源。
初代先辈不是自愿殉道,后世双魂不是活该牺牲。
亿载囚禁、万世轮回、代代献祭,从来都是一场针对天外遗脉的刻意抹杀。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苏御鼻尖发酸,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悄然滑落,砸在青白流转的情道光晕中,碎成点点悲凉的星火。
千万世负重前行,千万世替天补残,千万世被欺、被压、被献祭、被当作耗材。
到头来,她们本是天外真道灵脉,却被困在残墟假天,生生承受了亿载无妄苦难。
这万古苍天,欠了双魂一脉整整亿年公道。
凌苍抬手轻柔拭去她眼角泪痕,指腹碾过她微凉的眉眼,眼底是揉碎岁月的温柔,亦是抗衡万古的决绝。身世渊源苍凉刺骨,千万世苦难字字皆伤,可正因如此,他们更不能认输、不能退缩。
“不属于凡尘,便破笼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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