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太子的发现（2/2）
“扑通……”
王掌柜的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不敢抬头，声音都在发抖，“小、小人不知殿下驾临，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他在这聚源牙行干了半辈子，迎来送往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可面前这位紫檀令牌，金丝云纹，五爪金龙这不仅仅是皇子才有的规制，而是太子殿下。
“起来。”
王掌柜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打颤，扶着柜台才勉强站稳。
“还不去把账本拿过来吗？”
王掌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牙行的规矩，客人的信息不能外泄，这是行规，也是本分。可眼前这位是太子，他若不说，便是抗旨。抗旨的罪名，他担不起。
“是，是。小的这就去取，殿下稍等。”
王掌柜踉跄着钻进里间，手指发颤地翻出那几本落了灰的账册。他把账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没有遗漏，才捧着走了出来。
“殿下，这是近五年的记录了。租房、典房、买房，都在上面了。”
太子接过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王掌柜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偷偷地往太子脸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太子殿下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有时在某一处停留片刻，有时又翻回去重新看一遍。
王掌柜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不敢问。
“城南榆钱胡同十一号，买家是谁？”
王掌柜连忙凑过去，眯着眼看了看那行记录，在脑海里翻了翻，才想起来。
“回殿下，那处宅子租给了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姓刘，说是从山西来的。租了半年就退了，说是生意不好做，要回老家去。那人出手大方，租金一次付了一年，退租时也没要剩下的。”
太子手指又往下移了几行。
“这一处呢？城北榆钱胡同八号，一年前典出去的。”
王掌柜又凑近了些，“回殿下，那处宅子是典给了一个致仕的老御史，姓陈，说是想在城北养老。住了不到三个月就搬走了，说是住不惯。典契还在，周大人也没来退，就那么搁着了。”
太子没有说话，继续往后翻。
他翻得很仔细，每一处宅子的交易记录都没有放过。租户的姓名、籍贯、职业，租期长短，租金多少，是年付还是季付，有没有担保人，有没有异常他问得很细，王掌柜答得也很仔细。
可一处一处问下来，没有一处对得上。
太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目光忽然停在了其中一行记录上。
“这一处。城南柳园，买家是谁？为什么没有详细的记录。”
王掌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记忆立刻涌了上来。
柳园。
他当然记得柳园。
那座宅子在城南算是数一数二的好，三进的院落，后院带着小花园，还有一口活水井。挂了快半年都没卖出去，来看的人不少，可真有意向的一个手数得过来，最后还都嫌贵走了。
后来来了一个姑娘，年纪不大，穿着素净，出手却阔绰得惊人。两千两银子，连价都没还，直接全款拿下。还额外给了他二十两的辛苦费，让他帮忙置办被褥铺盖、家具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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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说过，不希望旁人知道买主是谁。若有人问起，只说是一位外地来的客商便是。
王掌柜当时答应了。牙行的规矩，客人的私事，从不外传，并且那个姑娘当时给的太多了。
可现在问话的，是太子殿下。
“是、是小的经手的。”王掌柜的声音在发抖，“那座宅子挂了快半年都没卖出去，后来来了一位客商，外地来的，看着像是做生意的，出手阔绰，两千两银子，连价都没还，当场就买了。”
“客商？什么样的客商？”
“这……”王掌柜舔了舔嘴唇，“小的也没多问。那客商穿着体面，出手大方，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具体做什么生意的，小的不敢多打听。做我们这行的，规矩是……”
“那人长什么模样？”
王掌柜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努力回忆着。
“回殿下，那、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小的记得不太真切了。只记得那位客商是个年轻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穿得素净，但料子不差。长得……”王掌柜挠了挠头，“长得极好看，小的在这行做了大半辈子，迎来送往那么多人，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就跟，就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王掌柜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飘了，连忙补了一句，“所以小的印象特别深。但具体长什么样，过了这几年，小的真说不清了。就是记得好看，特别好看。”
太子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记录上，指尖微微用力，压得纸页微微凹陷。
王掌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大气都不敢出，垂着手，佝偻着腰。
太子合上账册，将它放回柜台上。
“那位客商，后来还来过吗？”
王掌柜连连摇头，“没再来过。小的后来再没见过那位姑娘。柳园那边，小的也没敢去打听。”
太子点了点头，站起身。
王掌柜连忙弓着身子跟在后面，“殿下慢走，殿下有什么吩咐随时差人来……”
“今日之事。”太子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本王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掌柜的腿又软了一下，连连叩首，“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殿下放心，小的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太子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了聚源牙行。
赵恒跟在他身后，等走出巷口，才开口，“殿下，那个宅子要不要臣……”
“不必。”太子抬手制止了赵恒，语气淡淡的，“有些惊喜，被提前打破就没意思了。”
赵恒虽然不完全明白太子的意思，但还是抱拳应了声是，退后半步，不再多言。
马车拐过街角，朝东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太子从袖中取出那根白玉簪，在指间转了转。簪头的梅花在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五瓣，简洁清雅。
太子看了片刻，将簪子收回袖中，靠在车壁上。
柳园。
西瓜从窗缝挤进来的时候，小爪子上还蹭了些灰。它扑棱着翅膀落在榻边的矮几上，四仰八叉地摊开，小肚子一起一伏，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宿主大人，我今天可跑了不少路。”
黄媛媛将书合上放在一旁，侧过头看了它一眼，“他今天又去哪儿了？”
西瓜翻了个身，用小爪子抹了一把脸，“还是酒楼，从朝堂出来到东宫，从东宫跟到酒楼，跟了大半天呢，没有其他地方了。”
“酒楼？”
“对，酒楼。”西瓜从矮几上爬起来，凑到黄媛媛跟前，“宿主大人说来也奇怪，那个太子，这几天散朝后哪也没去，就待在城东那家新开的醉仙楼里。喝酒，听曲，跟一帮人划拳，闹到天黑才回府。”
“天天去，每天都是一大帮人陪着，我今天在窗外看了好久，他那个样子，跟平时在朝堂上简直判若两人。哪还有什么储君的威仪啊，整个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黄媛媛皱着眉头，思索着西瓜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西瓜。”
“怎么了，宿主大人。”
“你这几次跟踪太子去酒楼的时候你有看清楚确定是太子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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