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切顺利(2/2)
乱糟糟的头髮,浑身透著疲惫,穿著一身普通西装,一边肩膀挎著个包,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日本上班族。
他得一直保持那副局外人的样子,一个藏在暗处的人。
苍司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普通到尘埃里。
这条底线,他从来没越过。
因此,苍司走在大野纲一身后几步远,愣是没一个人注意。
或者说,根本没理由让人注意到他。
此刻,大野纲一瀟洒地走在前面,有点招摇过市的意味。
他面容英俊,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不少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张脸就是他的硬通货。
“他能混出头,靠的就是这张脸。”
苍司对此很是清楚。
人一旦知晓自己什么地方强,就想往死里用,好显得比別人高出一截。
大野纲一的皮肤状態非常好,看著比实际岁数年轻。
就连头髮丝里,都透著精心打理过的痕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副皮囊,在他那里就是上阵打仗的兵器。
现在,他在跟街上一个姑娘对上眼神后,隨隨便便就搭上了话,还互换了联繫方式。
“还是个行动派,玩得挺花啊!”
苍司假装看手机,余光却一直黏著他。
大野纲一跟苍司一样,也穿著西装。
不过,那西装的版型、料子,还有价钱,肯定不一样。
大野纲一跟那姑娘聊著聊著,突然乐开了花。
苍司冷笑一声:“玩得挺开心啊!”
大野纲一凑上去,自然是因为看上人家了,那姑娘瞧著也挺吃他这一套。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苍司想起了他唯一珍视的那个人,那个多年前从学校楼顶跳下去的女孩,铃木诗织。
她那倔强又彆扭、透著股孤独的笑。
还有她那身校服,纽扣总是一副被人硬生生扯掉的样子。
“大野纲一,那肯定是你乾的。”
那时候,大野纲一没少欺负铃木诗织,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邪恶。
他骨子里头,对女人有种病態的痴迷。
因此现在这笑声,搁他身上便显得特別不搭调。
大野纲一不是不该笑,而是他根本就不该忘记自己的罪行。
当然,这对苍司来说,並非什么血海深仇。
相反,他没什么情绪。
对付大野纲一这件事,就像当初铃木诗织提醒他该交作业了一样,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如今的苍司,口袋里依旧装著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列著九个名字。
他正思索时,大野纲一已经跟那姑娘聊完,又开始往前走了。
苍司也迈开步子,跟在后头观察著。
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大野纲一从未发觉有人在跟踪他,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察觉。
而苍司那边,早在这一个多月里,把他的个人习惯全摸清楚了。
大野纲一个头不算矮,但比苍司要矮上半个头。
他已经有了老婆孩子,家庭和睦,工作也十分体面,儘管外表看著不太像。
他每天下班回家的路数都差不多。
几点出办公室,几点挤地铁,爱去哪个酒吧泡著,路上能碰上哪些熟人,走哪条道,养著哪个秘密情人————
他每周固定搞一次私会,还有那些他借著出差名头找的女孩。
或许,苍司比大野纲一自己还清楚,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他把大野纲一那些生活细节,全部一丝不落地记下来存好。
没过多久,大野纲一走进了他的公司。
苍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零三分,比昨天晚了三分钟。”
隨后,他掏出一部旧手机。
这手机没掛他名,是他在离车站不远的一块空地上,从一个流浪汉那儿买来的。
而且,他的手机不止一部。
此外,他手里还有一台相机,是台老式胶片机。
大野纲一的秘密,他已经攒够了,是时候行动了。
首先,得拿他公司和家人当筹码,好好震他一下。
当然,並非直接去伤害他的家人,而是从精神上击溃他。
苍司给大野纲一发了条简讯,內容十分简短,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该从哪儿开始呢嗯————出轨这点就不错!”
简讯刚发出去一分钟,大野纲一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苍司面无表情地接了:“餵。”
电话那头,大野纲一嗓子都劈了:“你————你到底是谁!”
“这重要吗现在,先滚出公司。
“
苍司直接掛了电话,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但他並不打算搭理。
街对面,大野纲一那张脸气得扭曲又绝望,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苍司看了他一会,眼神里毫无感情。
“用什么法子好呢”
他並不打算立马让大野纲一“舒服”地死去,一切得慢慢来,就像是一点点勒紧他的脖子,直至他窒息而亡。
从今往后,之前那种笑,大野纲一再也別想有了。
“只是,最后怎么收场呢”
苍司自己也没个答案。
总之,他会让大野纲一被彻底孤立。
从今天起,接下来这一个多月,对大野纲一来说,无疑是精神上的炼狱。
焦虑、疑神疑鬼、浑身不自在、心里发毛、后背发凉————
所有这號滋味儿,轮著来。
“今天的分量,应该够了吧”
苍司没再管那快气炸的大野纲一,转身进了附近一家快餐店。
跟了一天,有点饿了。
打那天起,大野纲一的秘密,准保一个接著一个被捅出去。
捅出去的数量时多时少,但搞鬼的,明显是同一个人。
“你他妈到底是谁!”
每一天,大野纲一都像吞了苍蝇。
老婆疑心病越来越重,上班也魂不守舍。
连跟他鬼混的女人,看著都没劲了。
一个虚偽的人,好好的平静日子被砸碎,那焦虑能把自己逼疯。
大野纲一每天过得跟受刑似的,最后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
可每天早上,那人的简讯跟闹钟似的,准点送到。
“你为什么要搞我”
“你要钱,我给就是了!”
可这匿名的对头,屁要求都不提。
他就这么一天天地,慢刀子割肉,放干大野纲一的每一滴血。
直到有一天,大野纲一浑身酒气,挣扎著睁开眼。
他身子晃得厉害,而且冷得要命。
“怎么那么冷”
他哼唧著,慢慢坐起来。
“嗯”
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圆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艘破船上,船在海面上晃荡。
就在这时,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进入了他的视线,就坐在他对面的船头上。
“醒了”
“你是谁!”
“大野纲一,好久不见啊!”
而那个坐在船头上的男人,正是苍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