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决战前夜（2/2）

凌霜心中一动，伸手接过。

当两半玉佩在掌心触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在凌霜的感知中，仿佛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轰然洞开。

那是守渊人真正的传承记忆。

她看到了千年前的景象：那时的寒渊并非死地，而是一处灵气充裕的秘境。她看到了第一代守渊人，那个男人背对着她，手持一柄完整的“照影”剑，剑光如虹，斩断了试图入侵人间的魔物。

而在那个男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并非人类，她身后有着巨大的羽翼，羽翼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妖？

凌霜心头巨震。守渊人的传承里，为何会有妖的身影？而且那个妖女身上的气息，竟与烬羽有着七分相似。

画面一转，那男子与妖女并肩而立，以血为祭，布下了最初的封印。

“以吾之骨血，镇九幽之恶；以吾之爱意，守人间清平。”

古老的誓言在脑海中回荡，凌霜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守渊人能与妖魂融合，为什么“照影”剑会选择她。

因为守渊人的血脉中，从一开始就流淌着对“异类”的包容与守护。

所谓的“人妖殊途”，在真正的守护者眼中，不过是偏见罢了。

“看到了什么？”易玄宸察觉到了凌霜的异样，低声问道。

凌霜回过神来，掌心的玉佩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环，上面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她握紧玉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那是“渊心”。

“看到了过去。”凌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寒星般的坚定，“也看到了未来的路。”

她将玉佩挂在颈间，贴身收好。

“明日，赵珩以为他能掌控魔念，君临天下。但他不知道，他打开的不仅是地狱之门，也是他自己的坟墓。”

易玄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心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背负着仇恨与痛苦的少女凌霜已经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的守渊人。

“去吧。”易玄宸后退一步，将空间留给她，“你需要静修，将这股力量彻底融会贯通。”

凌霜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了脚步。

“玄宸。”

“嗯？”

“若明日我回不来……”

“没有若。”易玄宸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你会回来。我会在这易府的屋顶上，温一壶酒，等你凯旋。”

凌霜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易玄宸站在原地，直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垂下眼帘。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玉符上刻着一个“柳”字。

那是柳氏的玉符。

自从凌霜在天牢见过凌震山后，柳氏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易玄宸动用了天机阁所有的力量，也只在城外的乱葬岗边缘，发现了一点点残留的血迹。

“夫人，你到底在哪……”易玄宸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若明日之战，你站在赵珩那边，我又该如何自处？”

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在京城地底深处，那座被赵珩秘密改造的祭坛之下，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正在苏醒。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欲望，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那是被囚禁了千年的魔念，它闻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凌霜身上，烬羽的妖魂之味。

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刻，悄然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