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星落无痕，暗流涌动（2/2）

“渊之深，心之寂。以身为锁，以魂为钥。”

古老而晦涩的咒语直接在凌霜的脑海中炸响。

这不是苏氏在说话，这是刻录在玉佩中的传承记忆！

凌霜痛苦地抱住头，海量的信息冲刷着她的识海。她看到了守渊人一族的起源，看到了他们如何以血肉之躯封印寒渊，看到了那柄“照影”剑真正的铸造过程——那是用第一代守渊人的脊骨打磨而成的。

“原来……这才是真相。”凌霜在剧痛中睁开眼，双眸已化为纯粹的银色，“赵珩想要撕裂封印释放魔念，但他不知道，只有守渊人的血，才能真正开启‘渊心’。”

赵珩以为他在利用凌家，利用苏氏的遗物，殊不知，他只是在为凌霜铺路。他费尽心机搜刮来的法器，他即将在登基大典上启动的祭坛，都将成为凌霜觉醒最终力量的祭品。

白光渐渐收敛，最终尽数没入凌霜的眉心。

她手中的玉佩化作粉末，随风飘散。而她的“照影”断刃，此刻竟吸收了玉佩的粉末，断口处生长出了晶莹剔透的冰晶，虽然依旧残缺，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凌霜缓缓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已变为深邃的银白，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之前的暴戾与焦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的平静。那是看透了生死、看透了命运后的漠然。

“你看到了什么？”易玄宸轻声问道，他感觉到眼前的女子仿佛离他更远了一些。

“我看到了赵珩的死期。”凌霜收起断刃，声音平静得可怕，“也看到了我必须走的路。”

她转过身，看向易玄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玄宸，登基大典那天，你不需要顾及我。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我变成了怪物，你也要完成你的计划。”

“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易玄宸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如果这世道逼人成魔，那我就杀了这世道。”

凌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闹声。

“报——！天机阁急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演武场，跪倒在地：“阁主，凌小姐……赵珩……赵珩提前动手了！”

凌霜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探子喘息着，眼中满是恐惧：“赵珩以‘祭天’为名，强行征召了京城所有工匠，正在祭天台上搭建一座‘九幽锁魂阵’。而且……而且他抓了凌大人！”

“我父亲？”凌霜眉头紧锁。凌震山不是被关在天牢吗？

“是！赵珩将凌大人从大牢提了出来，绑在祭天台的阵眼之上！他说……他说要用守渊人后裔的血亲之血，来祭奠即将降临的魔神！”

轰！

凌霜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崩断。

赵珩这是要逼她现身。

如果不救凌震山，她便是见死不救，违背了“像人一样”的承诺；如果去救，那就是自投罗网，正中赵珩下怀。

这是一个死局。

但凌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森冷的杀意。

“他想用我父亲做饵，钓我这条鱼。”凌霜抚摸着腰间的断刃，指尖划过冰冷的剑身，“可惜，他不知道，鱼饵有时候，也是会咬断钓鱼人的手指的。”

她转头看向易玄宸：“计划有变。明天，我不只要毁阵，我还要杀人。”

易玄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调动所有死士，哪怕拼光天机阁的家底，也会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不。”凌霜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祭天台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冲天的黑气正在凝聚，“这次，我一个人去。”

“凌霜！”

“听我说完。”凌霜打断了他，“赵珩要的是守渊人的血。我去，是为了终结这一切。而你，要留在外面，掌控禁军，压制朝堂。若我败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若我败了，你就带着雪狸走，永远别回来。”

“没有若。”易玄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会看着你赢。”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

凌霜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祭天台而去。

易玄宸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转身看向那名探子，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所有暗桩全部激活。明日登基大典，要么赵珩死，要么……我们一起死。”

探子浑身一颤，重重磕头：“是！”

与此同时，祭天台上。

赵珩身穿尚未正式加冕的祭服，站在那座狰狞的“九幽锁魂阵”中央。

在他脚边，凌震山被铁链穿透琵琶骨，死死钉在地上，奄奄一息。

赵珩看着天空中那道急速掠来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得意的笑容。

“来了……终于来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到来的毁灭，“来吧，我的外甥女。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承载这毁天灭地的力量！”

在他头顶，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中，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带着来自远古的恶意，俯瞰着这片即将沦陷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