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融合!天地能量的异变(一)(2/2)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件与融合相关的事情开始让我无法完全专注于它本身的进展。
第一件来自逆溯之鳞。在紫光膨胀到覆盖了大半个凌城之后,我开始注意到鳞片表面那层极其微弱的荧光出现了一种周期性的抖动——它并不是稳定的发光,而是像一个被持续消耗着内部储能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暗一些,然后在下一段时间里缓慢地恢复到原来的亮度。它的发光强度并不是均匀的,而是存在着微小的波动起伏。这种起伏的节奏和紫光本身的膨胀节奏并不完全同步,像是两件原本应该同频运转的旧仪器之间出现了一小段相位差。
我在前庭台阶上多坐了两个时辰来确认这件事。确认之后,我把它记录在一张纸条上,放在衣袋里靠近旧银项链的位置。
第二件是尤龙墨在第二天清早从侧廊那边带回来的消息。他说凌城外围有几个旧监测点的读数在夜间出现了一次同步的偏移,偏移的幅度不大,但所有监测点都在同一时间向同一方向偏了相同的数值。这意味着某种覆盖范围极广的能量场正在穿过整个凌城,它的轨迹是水平的、均匀的,像是从源头向四周扩散的同心圆波纹。
第三件来自我自己的感知。在融合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种极其模糊的被注视感。不是敌意的,也不是在定位我,更像是一种覆盖性的、大范围的注意力的偏移——像有一面巨大的透镜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焦距,把我所在的位置和它所注视的方向短暂地重合了一次。那种感觉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了,但它留下了足够清晰的痕迹,使我意识到融合可能不仅在重塑父皇的力量结构,也可能正在改变更外围的能量感知格局。
这三件事各自独立,又没有明确的相互关联。但它们都发生在父皇融合魂石的同一时间窗口内。我不确定它们是否意味着融合本身出了问题,还是说它们是融合过程中必然伴随的次级现象,但我无法完全忽略它们的存在。
我在前庭台阶上坐到了天色发白,紫光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继续膨胀,也没有收缩。它停在了一个稳定的规模上,像一个被充满气的旧皮囊,在维持着内外压力的平衡。
逆溯之鳞的温度在日出前恢复到了接近常规的数值,像是完成了某一轮的校准。我站起来的动作牵动了肩膀的旧伤,但那种被注视的模糊感觉没有再出现。
我决定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多观察、多记录。
从第二天傍晚开始,我在前庭和正殿之间的连廊里放置了几块澈留下来的旧灵石残片,它们对能量场的细微变化有反应,能在能量梯度出现偏移时改变表面的光泽度。我每天定时检查三到四次,记录它们在不同时段的亮度分布。
同时,我向景阳那边询问了琉璃阁在凌城周边几个监测点反馈的数据。他次日傍晚传回了一份简短的汇总:各监测点记录到的能量波动幅度的确存在差异,但多数波动都呈现出向神皇宫方向衰减或增强的趋势,这符合以一个中心源头为参照的分布逻辑。但他也在回信末尾加了一句:其中有一个点测到一次横向偏移,与主方向不一致。
我把那处偏移的时间点和尤龙墨提到的那次监测点数据同步偏移的时间做了对照,发现它们之间相差不到一炷香。两者并不是同一件事,但它们发生在相近的时间段内,像是有人在完成一处调整后又去了另一个位置继续调整。
我在第三天上午重新进入正殿时,看到父皇坐在那把矮几旁边的旧椅子上,紫光从头顶上方的高窗斜着落下来,在他身侧形成一道斜向的光柱。魂石被他握在左手里,在他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层极浅的、像是水汽凝结后缓慢沉降的细密微粒层。
他没有抬头看我,但他在我走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怎么看?
还在继续。我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
你感觉到什么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实话:像是在缓慢地转动一个很重的轮子,刚转起来。你们还在校准它的重心。
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朝向我这边,隔着几步的距离虚按了一下。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空气里那些细密的微粒层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它们绕过了我的位置,像是被一面无形的盾牌推开了一道缝隙,然后缓慢地恢复了原状。
你还能感觉到它。
不是感觉。是它还在。
那道光还在持续地、均匀地向上升腾。能量变化在融合过程中发生时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可以被识别和追溯的,像沿着一条旧河道缓慢流动的水,虽然河床已变,但流量未断。我在连廊里记录新数据的间歇,发现逆溯之鳞表面那层荧光的周期性抖动正在逐渐变弱,像是两件原本存在相位差的旧仪器正在缓慢地向同一频率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