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惊变!紫缘谷的哀鸣(一)(2/2)
同时,在悸动传来之后不久,我感觉到逆溯之鳞的温度虽然经历了那次剧烈波动,但它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且中心印记的亮度出现了明显增强。它像是正在经历一次持续的能量接收过程,从远方传来的信号正在被它缓慢地、持续地吸收和转化。
我在离开凌城之前停留了极短的一段时间,站在正殿侧门的阴影里,让自己用足够快的速度确认了这三件事:我能感知它的位置和状态、逆溯之鳞正在持续接收它的信号、以及那条连接线仍然保持畅通。这些都是机会,它们意味着我与紫缘谷之间的连接还没有断裂。
我沿着东侧的主街快步行走。街道两侧的居民已经注意到了紫光的变化,正在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拦我。城墙的东门开着,守门的老卒看了我一眼,像是认出了我的脸。我的脚步声在城墙内侧的石板地面上形成短促而有规律的节奏,回荡在通道两侧的墙面上。
但赶路并不顺利。从凌城东门出去之后,我很快就遇到了第一重阻碍:空间并不像地图上标注的那样连续。
之前五界震荡留下的残余影响并未完全消散,地面的某些路段出现了断裂或错位,像是被某种外力推挤后没有完全恢复。有一处原本应该是一条直路的旧道,在视野中却呈现出一段轻微的偏移——路面在两处固定的交界点之间出现了一道难以用肉眼直接察觉的变形,像是两段原本连续的河道在经历地震后错开了,虽然宽度不大,但需要额外绕行才能回到正确的方向上。
第二重阻碍来自我自身的状态。紫金龙魂石离开之后,我的能量感知能力虽然没有完全丧失,但它的精度和范围都出现了可察觉的下降。在紫缘谷方向传来的信号越强,我对自己周围环境的敏感度就越低——像是两架收音机共用同一根天线,一方的信号强度会在某一时刻突然覆盖另一方。这使我必须更频繁地停下来确认方向,因为环境中那些本应可以被自动过滤的干扰信号现在需要更多注意力来处理。
第三重阻碍来自时间本身。我能感觉到紫缘谷的收缩正在以一种不均匀的速度进行——时快时慢,像是在经历间歇性的压力变化。有时收缩速度会放缓,给人以幻想它可能会在某个阶段稳定下来,但通常不会持续太久,就会再次加速。那些加速期之间的间隔正在逐渐缩短,像是正在加速的病态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平息。
我在途中停下来了一次,把逆溯之鳞放在掌心,让它的表面朝向紫缘谷的方向。在那些看起来像是自然的起伏之中,我能感知到它正经历着某种极其缓慢的、持续的压缩过程。那个过程几乎像是有人正在把一枚干透的果实缓慢地、均匀地压扁。我在原地站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重新确认了方向,然后继续向前走。
逆溯之鳞的温度在这段路程中一直维持在比平时略高的数值,像一盏被调高了一点亮度的灯,虽然多了些耗损,但仍在持续运转。
东行的路上,紫缘谷方向的信号持续存在,并且在某些时段变得格外密集——像是多次较弱的脉动在较近的时间间隔内相继抵达,像有人在远方反复拉动同一根绷紧的绳索。
我利用这些信号出现的间歇期判断前进方向是否需要调整,并记录下它们的变化规律,确认收缩是否仍在持续。每一次确认的结果都是相同的——它在继续。它的边缘正在向内收拢,每一轮收缩都从它原有的轮廓上剥下一层薄薄的外壳,向中心方向压紧。
在行走途中,我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现象:沿途的部分旧路标记和引路石,它们在紫光尚未抵达的地带仍然保持完好,但由于能量场的变化,它们表面出现了一层极薄的淡紫色沉淀,像是从空气中缓慢析出的细尘逐渐附着在其表面,使它们的表面反射率发生了微弱但可辨的变化。
我停下来检查了其中一块引路石。它在紫光尚未覆盖的区域边缘,它的朝向和纹路是正常的,但当我用指尖触碰到它表面时,那里浮现出一道极浅的弧线。那道弧线没有实际存在的痕迹,倒像是光在特定角度照射下在表面形成的印记——它和我在城墙根画下的那道纹路、和逆溯之鳞中心印记的走向,保持着高度一致的弯曲形态。
那块石头与紫缘谷所在的方位恰好对应,像是一座被放置了很多年的旧里程碑,一直在等待某个特定时刻,让上面的字迹重新浮现。我看了一会儿,没有触碰它,也没有带走它,只是确认了一下它的方位,然后继续向前走。
由于紫光在两个中心之间逐步收拢的影响,延伸路径变得愈发蜿蜒,通过长距离移动来维持接近原有方向的方法变得越来越费力。我穿过了三处旧路偏移点,跨过两道被浅水覆盖的沟壑,在连续行走中逐步拉近了与紫缘谷之间的距离。
逆溯之鳞的温度在这个过程中缓慢地上升了一些,它的中心印记亮度也在持续增强,像一个正在被持续加热的旧灯丝。那段连接线仍然畅通。我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