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回去。否则,崖湖村灭!(2/2)
他咬了咬牙,走过去,在陆熙面前停下。
“陆先生。”
陆熙转过头,看着他。
苏晓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陆先生,我悟性太差了。我根本领悟不了凡。”
他说完,把头埋得更低。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陆熙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苏晓,不要妄自菲薄。”
苏晓抬起头,看着陆熙。
陆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你只是没有找准方向。”
苏晓愣住了。
陆熙继续说:“就像一个人想挖井,他挖了很多地方,都挖不出水。“
“他以为自己力气不够大,挖得不够深。”
“但其实,他只是没有找到水源的位置。”
他顿了顿。
“你娘能找到归凡的路,是因为她的心性天然契合那条路。”
苏晓似乎想说什么。
陆熙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成为道缘眷顾者,不代表没有路。”
“炼体是一条路,机关术是一条路,阵法、符箓、药理……”
“天下大道万千,不是只有道缘眷顾者才能走。”
苏晓点了点头,只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苦着一张脸。
陆熙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晚荷已经是道缘眷顾者了。”
“你可以在她的点化下,成为明心见性者。效果是一样的。”
苏晓愣住了:“明心见性者?”
“嗯。”陆熙点了点头,“星若便是璃儿的明心见性者。”
“她跟随璃儿修行,心境渐明,道途渐开。这和成为道缘眷顾者,殊途同归。”
苏晓转过头,看向南宫星若。
南宫星若正站在廊下,见他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在道缘眷顾者身边的人,也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也就是说,你在苏姐姐身边砍柴,就相当于在陆前辈这里砍柴。是一样的。”
苏晓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反应了过来,他的脸涨红了,呼吸变得急促。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院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扶住门框站稳,然后跑出去了。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又笑又喊:
“哈——哈哈哈!”
“不用害怕了!离开了陆先生我也能修行!”
声音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村道尽头。
苏晚荷在陆熙身旁,听着苏晓远去的喊声,才露出一个笑容。
她不会在苏晓面前提修行的事,也从不问他练得怎么样。
每次陆熙和苏晓谈论修行的时候,她都安静地待在一边,沉默不语。
因为姜姑娘说的对。
小孩子有时候自尊心很强。
她怕伤害这孩子的自尊,所以从不过问。
陆熙看着苏晓消失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苏晓不是得意忘形,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冲淡离别的伤感。
……
夜幕降临。
陆熙、姜璃、云岚、林雪、南宫星若五人站在院门口。
苏晚荷和苏晓站在院子里,送他们。
苏晚荷的眼眶还是有点红,但她笑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
“陆先生,你们路上小心。”
陆熙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好。”苏晚荷用力点头。
林雪冲她挥了挥手:“晚荷姐姐,再见!”
苏晚荷也冲她挥了挥手:“雪儿姑娘,再见!”
姜璃和南宫星若也各自道了别。
陆熙最后看了苏晚荷一眼,转身,朝村外的方向走去。
姜璃和云岚跟在他身后,林雪和南宫星若也跟了上去。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荷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苏晓站在她身后,也望着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田野的气息。
苏晚荷收回目光,低头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过身,看着苏晓,露出一个笑容:
“走吧,进屋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苏晓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他跟着母亲走进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夜色。
陆先生说的话,他还记得。
不要急。你的路,还很长。
——————
月光洒在小路上,五道身影前后而行。
林雪骑在一匹机关马背上。
那马比寻常驴子大不了多少,四条木腿交替迈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马背上铺着厚厚的棉垫。
林雪盘腿坐在上面,手里牵着缰绳,身子随着马步一摇一摆,惬意得很。
“雪儿。”姜璃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你就知道玩。”
林雪嘿嘿一笑,双腿夹了夹马腹,催马快走几步,追上姜璃:
“璃儿师姐,这可是师尊亲手做的!”
“我不骑着,岂不是辜负了师尊一番心血?”
陆熙走在最前头,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云岚走在姜璃身侧,回头看了一眼那匹机关马,眼中带着几分新奇:“前辈的手艺当真了得。”
“这机关马行走平稳,关节运转毫无滞涩,比起工匠做的,高明太多了。”
“那当然!”林雪挺了挺胸脯,又拍了拍马脖子,“师尊做的,能差吗?”
“你看这腿,你看这尾巴,虽然不会摇,但好看啊!”
南宫星若走在队伍最后,听见林雪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雪心情大好,晃着缰绳,嘴里哼起歌来:
“一个马呀,四条腿呀,跑得快呀,不吃草呀——”
调子歪歪扭扭,词也编得随意。
姜璃听了几句,忍不住摇头:“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听就行!”林雪理直气壮,“师尊,你说好不好听?”
陆熙没回头,声音带着笑意:“调子再准些就更好了。”
“那就是好听!”林雪下了定论,继续哼她的歌。
“两个轮子不如它呀,翻山越岭真自在——”
忽然卡住,想了想,她晃着脑袋,又编了几句:
“师尊手艺真是好呀,木头也能跑得快。”
“若儿你别羡慕呀,下次让师尊也给你做一个——”
南宫星若走在机关马旁边,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冰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可没说要。”
“那你骑不骑?”林雪低头问她。
“不骑。”
“真的不骑?”
“不骑。”
“那好吧。”林雪耸耸肩,又拍了拍马脖子,“小木马,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享福啦。”
机关马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附和。
云岚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看着林雪那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唇角弯了弯:“雪儿这性子,倒是走到哪儿都不闷。”
“她就是闲不住。”姜璃淡淡道,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
歌声、脚步声、机关马关节的咔嗒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
出了崖湖村,沿着土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林子。
月光被树冠遮挡,前方的路暗了下来。
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虫鸣声稀疏,偶尔有几声夜鸟啼叫,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熙脚步未停,朝林子走去。
林雪的歌声停了。
她坐在马背上,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这林子……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是躲起来不敢见我们的那东西出现了。”云岚说。
林雪“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些。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林子越来越密。
月光几乎完全被遮蔽,只有零星几缕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南宫星若忽然停下脚步。
“陆先生。”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那一丝凝重,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云岚察觉到她的异样。
南宫星若没有回答。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极细的黑影从她袖口飞出,没入前方的黑暗中。
那是她的蛊虫,体型极小,飞行无声,在夜色中几乎无法被察觉。
蛊虫穿过枝叶,向前探去。
众人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几个呼吸,南宫星若的表情微微一变。
“陆先生。”她开口,声音压低了,“前面有异常。”
林雪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她不再坐在机关马上晃腿,双手握紧缰绳,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
“有什么发现?”姜璃开口询问。
她觉得有点奇怪,她和师尊被一种特殊的场给干扰了,感知不了那东西。
为什么星若却似乎可以?
此时,南宫星若抬起手,指尖掐了一个诀。
一道微弱的光华从她指尖扩散开来,像水面泛起的涟漪。
将蛊虫捕捉到的画面投影到众人面前的空气中。
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一棵大树出现在画面中。
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在夜色中呈现出暗沉的轮廓。
树枝上,挂着一条断臂。
手指微微蜷曲,皮肤呈现出灰白色,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裸露着,鲜血早已流干。
它被一根麻绳绑在树枝上。
另一根树枝上,挂着一条小腿。树干上钉着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树根处,一颗人头侧躺着,面部朝向黑暗。
树干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回去。否则,崖湖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