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稻根城 晋升都督（2/2）

呃啊——！他暴喝一声，一把折断了露在体外的箭杆，不顾鲜血狂涌，继续向前冲杀。

赵铁柱见状，眼眶通红，带着后续登上城头的弟兄们疯狂地向城门方向推进。

这一夜，东门城头上的厮杀声从未停歇。张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城头上横冲直撞。他的身上又添了三处刀伤，一处在右肋，一处在前臂，还有一处在额头——一道劈砍险些削掉他的眉毛，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当东门城头终于被大羽军队完全控制时，城门轰然洞开。城外待命的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入。

稻根城，陷落。

张云坐在城门楼的台阶上，军医正在为他处理伤口。后腰的箭伤最深，军医不得不切开皮肉取出箭头，张云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他只是盯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出神。

校尉，城内残敌已经肃清，缴获粮草辎重无数。赵铁柱小跑过来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指挥使大人已经飞奴为您请功！

张云抬起头，目光穿过城门楼上的箭窗，望向北方更远处的群山。

七天，够了。他低声说。

赵铁柱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军令上要求的七天期限，他们用了四天就完成了。

校尉，您太厉害了！赵铁柱忍不住喊道。

张云没有接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箭窗前，目光扫过城内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他看到了那个叫孙小虎的少年，仰面倒在城墙根下，胸口被礌石砸得塌陷，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已经折断的短刀。

张云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下城门楼，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营帐。每走一步，后腰的箭伤都在提醒他——你还活着。

巨鹿十三年秋，嘉奖令抵达稻根城。

张云因攻破稻根城的首功，被擢升为都督。掌管五千人。

张云穿着崭新的都督甲胄，腰间挎着皇帝亲赐的佩刀，站在点将台上。三军将士山呼海啸般的拜贺声震耳欲聋。

但张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万千将士的头顶，越过稻根城残破的城墙，投向了北方那片广袤而未知的土地。

都督……还不够。他在心中默念。

此时此刻，他后腰的箭伤尚未痊愈，每次弯腰都会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左肩的骨裂还在恢复中，整条左臂依然无法完全抬起。额头上那道新添的伤疤，像一条蜈蚣般横亘在眉骨上方，让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处了。有的伤疤是光荣的勋章，有的伤疤是侥幸活下来的代价。但每一道伤疤，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还不够强，你还不够高，你还得继续往上爬。

因为在都督之上，还有副使、还有指挥使。

而在这个乱世之中，只有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位置，才能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都督张云——赵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云回过头，行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

末将在。

本州岛中部的战事尚未结束。敌军主力退守北部的的羽城，据守不出。我的意思是……让你继续打。

张云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末将，领命。

那天夜里，张云独自坐在营帐中，就着昏暗的油灯，在一张羊皮地图上圈出了稻羽城的位置。他的手指在那座城池上停留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拿起了笔，在地图的边角写下了四个字：

不止于此。

风从帐外吹入，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映照着张云那张伤痕累累却坚如磐石的脸。

在这个巨鹿十三年的深秋夜晚，都督张云正在谋划他的下一场战争，他的下一次晋升，他的下一步——向命运的抗争。

而命运，也在暗处，注视着这个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爬上来的年轻人。

他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