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马山记事(七)(1/2)
先跟读者们说清楚,这一章不是纯剧情,我特意拆成了两部分——前半段写我这几天在马山的真实经历,后半段给大家做个接地气的科普,都是我实打实碰到的事,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编造。
今天是我去马山的第七天,其实没什么好特意写的。每天都是固定的路线,从家里出发,走熟悉的山路,慢慢往山顶爬。马山不算特别高,但山路弯弯曲曲,走惯了倒也觉得踏实。一路上没有遇到稀奇古怪的事,也没有什么波折,就是安安静静地走路,心里想着堂口的事,想着马山的香火,平平淡淡。
一直到爬上山顶,才算是到了我每天最在意的环节——参拜。
我对参拜这件事一直很上心,不是走形式,是真心实意地行礼、上香。每次拜完,我都会习惯性地走到山顶左侧那根石柱旁边,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这个位置我坐了快一周,已经成了习惯,背靠石柱。
但今天坐在这,我心里一直揪着一件事,反复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写出来。
写吧,怕大家觉得太神神叨叨,觉得我是在编故事,毕竟这事听着实在太玄幻,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不写吧,后面我在山上做的那件事,大家就完全看不懂动机,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在石柱上画符,整个故事就断了逻辑,不完整。
想了半天,为了故事的完整性,也为了跟大家交个底,我还是决定写出来。反正话先说在前面:这事听着玄乎,信的人就信,不信的人就当听个民间故事,咱们不强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这件事,就发生在我来马山第七天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跟平时没两样,我和媳妇苏岚吃完晚饭,收拾完家务,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没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就是放着一部家常的电视剧,声音开得不大,屋里暖烘烘的,苏岚靠在我旁边,偶尔嗑两颗瓜子,一切都再普通不过。
我本来整个人都放松着,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突然之间,一股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缠上了我。
那股感觉我很难用语言精准形容,不是阴冷,不是心慌,更不是平时碰到阴灵的那种不适感。反而是温暖、放松、舒服,像浑身泡在温温的热水里,连毛孔都舒展开了,心里特别安稳,没有半点恐惧。
我瞬间清醒过来,赶紧凝神,想用心眼去感应这股力量的来源,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我集中精神的瞬间,我家老大的感应直接清晰地传进我心里,只有一句话:
“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直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苏岚看我突然反应这么大,奇怪地问我:“你咋了?坐好好的突然一惊一乍的。”
我摆了摆手,没敢跟她说实话,怕她一个普通人听了害怕,只是轻声说:“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嘴上安抚着苏岚,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老大说的“客人”,肯定不是普通人,我说的“客人”,十有八九是灵体——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我们出马仙能感应到的存在。
我第一反应:是鬼?还是仙家?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我们平时经常打交道的。可奇怪的是,我闭着眼睛,调动全身的感知,把家里从客厅到阳台,从卧室到厨房,仔仔细细扫了个遍,除了那股温和的力量,什么都没摸到,什么都没看见。
更让我慌的是,我一直等着老大给我准信,到底是鬼是仙,是善是恶,可老大迟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反复让我知道“有客人在”,别的一概不说。
干我这行,未知才是最让人慌的。
平时碰到鬼,我知道怎么应对;碰到仙家,我知道怎么沟通;就算是野仙、精怪,我也能摸清楚底细。可这次,我感应了半天,越感应越迷糊,所有的判断都不对,所有的感觉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我彻底慌了神,手心都有点冒汗。
不敢再自己瞎琢磨,我赶紧摸出手机,手指都有点抖,翻到通讯录里“小瑞”的名字,立刻拨通了电话。
小瑞心思细,本事稳,是我最信任的人。碰到这种摸不透的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小瑞听出我声音里的慌张,先开口问:“师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稳了稳发抖的声音,不敢耽误,慌慌张张但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事全说了:
“我在家跟苏岚看电视,突然身边出现一股特别温和的力量,暖烘烘的,很舒服。我刚想感应,我家老大就说家里来客人了。我查了半天,不是鬼也不是我认识的仙家,啥都摸不透,老大也不说清楚,我现在心里没底。”
小瑞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我知道他是在跟他自家仙家沟通,查这件事的底细。我握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客厅里的电视声音还在响,可我一点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股奇怪的力量。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小瑞的声音重新传过来,语气很肯定:
“师兄,我查清楚了,你家里这位客人,不是鬼,也不是咱们平时接触的仙家。”
我听到这话,直接懵了,追着问:“不是鬼也不是仙?那是什么?我能明显感觉到,它的层级,跟我们平时打交道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高太多了。”
我嘴上跟小瑞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活了这么多年,干出马弟子也不短了,头一次碰到这种既不是鬼也不是仙的东西,也太离谱了。
小瑞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顿了顿,继续说:“师兄,这个世界太大了,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是只有鬼和仙两种,还有很多事物,是咱们这个层级接触不到、也解决不了的。”
他顿了顿,突然提了一句:“你还记得你在丹东的时候说的,碰到的那些没脸的吗?”
没脸的……
这几个字一出来,我脑海里的回忆瞬间翻涌而上,那段记忆我本来都快淡忘了,被小瑞一提醒,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我堂口还乱,什么都不懂,跟着张兴刚学会打坐修行。有天晚上我在家打坐,刚进入状态,突然感觉身体里有一股能量在疯狂涌动,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特别舒服,浑身都轻快。
可下一秒,我的心脏猛地收紧,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恐慌感直接砸过来。
紧接着,我脑海里硬生生浮出一个画面:
三个没有脸的人形生物,没有五官,没有眼睛,就是光秃秃的人形轮廓,从窗户外直接飞进来,缓缓落在我家阳台上。
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只是慢慢挪动着,从阳台一点一点往客厅逼近。
那种恐慌感是刻进骨子里的,不是害怕,是绝望,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它们吞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更吓人的是,当时苏岚就在我旁边,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突然抱紧胳膊,哆嗦着说:“老公,我好冷,我好害怕,心里慌得不行。”
我俩都感觉到了异样,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幻觉。
我急中生智,不敢耽误,赶紧摸出手机,找到提前存好的道家唱韵,点开就放。老腔老调的道家韵曲一出来,我脑海里的那三个没脸子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被镇住了,随后慢慢转过身,朝着刚才进来的窗户方向,一点点退了出去,最后直接飞离了我家。
那天在丹东,我跟小瑞、胡姐提起这件事,我们仨翻来覆去查,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它们没有视力,没有五官,像是凭着感知在“觅食”,行动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当时甚至自我安慰,是不是自己打坐出现的幻觉,可苏岚也有感觉,就证明是真的。
小瑞猛地提起这件事,我才彻底回过神:那东西,就是超出我们认知的存在。
小瑞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师兄,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之前碰到的那种没脸的,明显不在咱们的认知里,今天你家里的这位,也是一样——但跟那个东西完全不一样。”
我连忙点头,对着电话说:“对,绝对不一样!那个,我只有恐慌、害怕,觉得下一秒就要死了;可今天家里这个,是真的温和、舒服,一点恶意都没有,完全是两码事。”
小瑞这才说出最终的答案,语气郑重:
“师兄,这位不能叫‘东西’,是贵客。我家仙家给的准信,你家里的这位,是你们当地的地方神只。”
地方神只?
我当时直接愣在沙发上,半天没说出话。
这个词我听过,山神、土地、河神,都算地方神只,是管一方水土的正神,层级比普通仙家高太多了,是真正的“大人物”。
可我越想越觉得离谱,心里的怀疑一点都没消,反而更重了:
我刘小东何德何能?
以前就是个跑外卖的普通小子,现在也就是个刚稳住堂口的出马弟子,没什么大本事,没什么大功德,怎么可能让一位地方神只,亲自来我家找我?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平时从来不出错、靠谱得不行的小瑞,这一刻也变得不靠谱了。
后面小瑞又说了些什么,我其实听得心不在焉,大半都忘了。
就在我满心怀疑的时候,我家老大的感应再次清晰地传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确认:
“小瑞说的是对的。”
老大不会骗我,这是我一直坚信的。
我又仔细想了想,近期我除了马山,哪里都没去,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家里和马山,两点一线。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从我脑子里冒出来:
难道是马山奶奶?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马山奶奶是马山的正神,护着这一方山水和百姓,是当地人口口相传的神只,多少人拜都拜不到,怎么会专程来我家,找我这么一个普通的出马弟子?
我心里刚否定,老大的感应再一次砸过来,无比肯定:
“就是马山奶奶。”
我心里还是没有半点信任感,可我没有任何办法去辨别。
不是我不想辨,是我真的辨不出来。但马山奶奶的气息一直温和,没有半点恶意,没有让我难受,没有让我恐慌,我除了相信老大的感应,没有别的选择。
接受了这个事实,我赶紧静下心,跟马山奶奶的神念沟通,小心翼翼地询问:
“您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前面我也说了,这一章的内容听着很荒唐,大家就当故事听。
而马山奶奶的诉求,说出来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简单说,就是总有人带着各种精怪、野仙上山。有的是故意到马山蹭香火的精怪,有的是带着邪性的东西上山拜山,实则扰了马山的清净,乱了山上的气场,也扰了马山奶奶的修行。
马山奶奶是神只,是灵体,有些事,灵体做不了,只有人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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