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杀人,立威(1/3,求月票)(2/2)
那么明日呢
冬日酷寒。
渭水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冰。
裴敦復坐在马车內,挑窗看著外面渭水上的冰层,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今年,去年,前年,还有大前年,已经连续四年了,冬日都酷寒无比。
这样的时节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若是一直不结束,那么会发生什么
粮食减產,百姓流离,甚至————
裴敦復猛然一惊,眼底深处已经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不过是因为流放,心中烦闷之下,多看了渭水几眼,竟然就看出了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
裴敦復一时间有股要叫住车夫,然后调头回长安的想法。
但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年了,难道就没有人想到吗
皇帝呢,天下世家呢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吗
不,实际上察觉的人很多,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在悄然捞取好处做准备的同时,也在看著明年天气究竟会是怎样的。
突然,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裴敦復回过神,皱眉问:“怎么了”
“郎君,有人前来相送。”车夫低声说了一句。
裴敦復一愣。
现在,这个地方,相送
现在这里离开长安城已经有三十里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出来相送
裴敦復深呼一口气,然后掀开车帘,他一眼就看到了在一侧驛站旁边等候的韦谅,还有三名端著托盘的护卫。
托盘上面有柳枝,有程仪,还有酒。
身体微微前倾,裴敦復还是从车上走了下来。
裴敦復这才发现,整个驛站內一片安静,四周更是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
他心中立刻明白,韦谅这是动用了京兆韦氏家族的力量,直接清场了。
裴敦復平静的走上前,看了眼迎上来的韦谅,也不理他,直接走到了一侧的托盘前,越过柳枝,程仪,直接走到了酒盘之前,他径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转身就要直接离开。
“世叔!”韦谅终於忍不住的开口。
裴敦復停下脚步,看了眼阴沉的天色,然后淡淡的说道:“酒也喝了,程仪某收了,至於说这留人的东西,某是必然要走的,留就算了,其他的话,駙马能不说,还是请不要说的好。”
裴敦復的冷淡清晰可见。
韦谅不仅害的他丟了工部尚书,还有两个心腹重將,被韦谅直接请命斩首。
他现在能平心静气的说话,已经是很给京兆韦氏面子了。
“世叔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韦谅平静的开口。
裴敦復咬了咬牙,终於还是转身:“请贤侄指点。”
“那五百军功里面,有三百有假。”韦谅看著裴敦復,说道:“或许一开始,世叔的確欺瞒过了圣人,但事情一过,圣人心中会怎么想,这欺君之罪,他会像愚侄所说的那样真的不追究吗
不,他不会。
他不仅不会,甚至还会穷尽一切手段,去追查世叔在河南府,还有其他地方任职的所有情况。
世叔曾经做过的所有错事,圣人都会找出来,然后放大去看。
若是如此,世叔觉得自己现在的下场是好,还是坏”
欺君之罪!
裴敦復嘴唇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问道:“圣人————”
“不仅是世叔,还有那两人,他们在长安城的时候,都如此的肆意妄为,那么他们在其他地方呢,又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而世叔你,又究竟包庇了多少。”
韦谅一步步的上前,走到裴敦復面前,盯著问:“世叔也是主政一方多年的人,愚侄请问,这样的你自己,又该如何审罪,又该如何被审罪”
裴敦復有些受不了韦谅的目光,下意识的侧过头。
“若是这些事情全部清查,世叔觉得,你能在圣人手上活下来吗”韦谅看著裴敦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而这仅仅是世叔被贬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
裴敦復惊愕的看著韦谅:“就这还微不足道”
韦谅轻嘆一声,说道:“当年太宗朝时,崔敦礼和崔仁师一个任兵部侍郎,一个任户部侍郎,后来,崔敦礼做了兵部尚书,甚至升任侍中,中书令,那么世叔知道,崔仁师那个时候怎样了吗”
裴敦復的呼吸重了起来:“被罢官流放,最后病逝。”
“还有,裴炎和裴行俭。”韦谅摇头,说道:“一个是黄门侍郎,一个是兵部尚书,后来裴炎同中书门下三品,而裴行俭辞官闭门不出,这里面的问题,世叔自己不清楚吗”
“我们两个————圣人————”裴敦復现在终於彻底的明白。
他和裴宽一个做了工部尚书,一个做了户部尚书,皇帝怎么可能不忌惮,而偏偏裴敦復自己行事不检点。
他们两个,皇帝必然要搞下去一个————
“世叔知道自己做的最愚蠢的是哪里吗”韦谅轻轻抬头。
“你说!”
“听说世叔找了杨三娘,然后请她说於圣人,说是御史大夫曾经请託过世叔,私下偽造军功之事。”韦谅看了裴敦復一眼,说道:“你们裴氏两兄弟一起联手染指军功了。”
裴敦復眉头一抬,这一刻,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万分的东西,神色苍白的忍不住连续倒退好几步。
“世叔自己想想,这番话,是谁教世叔说的,还有之前那份假的军功,是谁替世叔送到圣人那里的。”韦谅缓缓的摇头,说道:“甚至从一开始,究竟是谁第一个找世叔谈偽造军功之事的,这些东西,世叔难道想不清楚吗”
裴敦復站在那里,咬牙道:“是右相,不,是————圣旨是他亲自下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