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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小狐狸历险记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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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换了一张新纸。铅笔削得很尖,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像细雪落在枯叶上。他画得很快,不像刚才画小狐狸看云海那样慢吞吞的,笔触急促,线条凌厉,像刀刻的。小狐狸出师了。它们从万象门出来,背着行囊——其实是两块破布打的包袱,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一把短刀,刀是师父送的,红狐狸那把刀柄上镶着一颗小小的红玉,白狐狸的没有玉,但刀刃比红狐狸的更长一寸。师父说,你性子急,刀短一点,免得伤着自己。你性子慢,刀长一寸,免得伤不到别人。白狐狸把刀收好,没有说话。

它们走在山路上,红狐狸走在前头,白狐狸跟在后面。山路很窄,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悬崖,雾很大,看不清前方,也看不清来路。红狐狸回头看了白狐狸一眼,白狐狸点了点头,它们继续走,谁都没有说话。

第一场遭遇发生在一片竹林里。小九画得很细,竹叶是用笔尖一根一根勾出来的,密密匝匝,像无数把悬在半空中的剑。红狐狸的刀已经出鞘了,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血,不是它自己的。它挡在白狐狸前面,身体微蹲,尾巴炸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白狐狸站在它身后,刀还没出鞘,但它的一只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它们被包围了,前后左右,竹林深处,影影绰绰,看不清有多少敌人,只知道很多。

第二幅,打斗。红狐狸跃起来了,身体在空中扭转,刀光划出一道弧线,弧线尽头是一团黑影,黑影炸开,像墨水滴进水里,迅速消散。但它消散之前,在红狐狸的肩上留下了一道口子。血珠飞溅,小九用笔尖蘸了一点红颜料,点在红狐狸的肩上。很小的一点,但很刺眼,像雪地上的梅花。

白狐狸也动了,它的刀比红狐狸的长一寸,拔刀的速度却比红狐狸慢。但慢有慢的好处,它看清了对手的来路,刀从侧面切入,不偏不倚,正中要害。黑影消散了,更多的黑影涌上来。白狐狸的白色皮毛上溅了几滴黑色的液体,它没有擦,也没有时间擦。

受伤。红狐狸的腿上被划了一道,很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但它没有倒下,用刀撑着身体,喘着粗气,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烧红的炭。白狐狸的背上也挨了一下,隔着画纸能看到它绷紧的身体,牙齿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但它没有叫,红狐狸也没有叫。它们背靠背站着,刀尖朝外,像两座小小的山。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小狐狸知道了,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山匪,不是什么邪教外道。他们知道小狐狸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的是它们的金丹——那颗在丹田里温养了几十年的、凝聚着天地灵气的小小珠子。他们要它的血肉,据说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可以百毒不侵,可以打通任督二脉。他们还要它们的皮毛,火红色的,纯白色的,做成围脖、披肩、大衣领子,卖给有钱人。红狐狸知道了,是在一次拷问中。它被绑在柱子上,一个蒙面人捏着它的下巴,把一颗药丸塞进它嘴里。那药丸是逼供的,吃了会说实话,会不由自主地回答任何问题。红狐狸吃了,然后它说了。它说金丹在丹田里,说有几百年的修为,说它的皮毛是天生的是变不回人形也褪不掉的。蒙面人笑了,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红狐狸闭上眼睛。它不是故意要说的,是药丸。但它还是说了。它觉得对不起白狐狸。

小九画得很慢,笔尖在纸上移动,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他画红狐狸被绑在柱子上,绳子勒得很紧,陷进皮毛里。它低着头,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沾满了泥和血。白狐狸被绑在它对面,也低着头,但它的耳朵竖着,在听,听敌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它在等。

厮杀。小九画了连续几幅,像电影的分镜头。红狐狸挣脱了绳索,不是用刀割断的,是用蛮力挣断的——绳子嵌进肉里,皮开肉绽,但它挣断了。它扑向最近的敌人,一口咬住他的喉咙。血溅出来,喷在它脸上,它没有松口。白狐狸也挣脱了,它的刀比红狐狸的长一寸,拔刀的速度比红狐狸慢,但这一刀很快,快到敌人没来得及反应,刀尖已从胸口穿出。它们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敌人太多了,杀不完,杀退一波又来一波,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红狐狸的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白狐狸的手臂被削去一块肉,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它们还在杀。但敌人太多了,杀不完。红狐狸的刀钝了,白狐狸的刀也钝了,它们的体力耗尽了。红狐狸单膝跪在地上,用刀撑着身体,喘着粗气。白狐狸站在它前面,刀横在胸前,把它挡在身后。敌人围上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白狐狸的刀尖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没有力气了。它回头看红狐狸,红狐狸也在看它。它们都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竹林上方落下来,轻得像一片叶子。是一个少女,穿着淡青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根竹枝。竹枝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点、挑、刺、扫,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分力气。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死了,是昏了。她没杀他们,只是点了穴道。她的功夫很高,高到那些人甚至看不清她的招式就已经倒下了。片刻间,满地的黑衣人,没有一个站着的。少女收起竹枝,转过身,看着红狐狸和白狐狸。她的眼睛很亮,像山间的清泉,嘴角微微弯着,不是笑,是一种“幸好赶上了”的表情。

她蹲下来,看着红狐狸腿上的伤口,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红狐狸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有叫。少女抬头看了它一眼,说:“忍一下,很快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她又去看白狐狸的伤,手臂上那一刀,皮肉翻卷,血还在流。她把药粉撒上去,用手帕按住,绑紧。白狐狸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对它们说:“走吧,我送你们一程。”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没有问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走在前面,竹枝在手里转着,像一个牧童赶着牛羊。

红狐狸和白狐狸跟在她后面,一瘸一拐的,但跟得很紧。它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它们。但它知道,这个人是好人。画到这里,小九停下来了。他看着画纸上那个淡青色衣裳的少女,她的侧脸很柔和,线条像远山。她的头发用银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忽然想起姐姐。姐姐也喜欢用银簪,也喜欢穿淡青色的衣裳,也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得干干净净。小九把画板取下来,靠在墙边,和之前那些并排放着。红狐狸、白狐狸、淡青色衣裳的少女,还有那个蹲在悬崖边看云海、耳朵上别着一朵小花的红狐狸。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橄榄林的叶子还在翻涌,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碎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画室。他去找米雪儿了。他有些饿了。不是肚子饿,是心饿。他想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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