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相府布网(1/2)
相国府,书房。
高泰祥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边搁着一盏半冷的普洱。
高泰祥今年四十二岁,身形宽厚,面颊方阔,两道浓眉压着眉骨。
大理国军政大权在他手中已二十余年,这间书房里定下的事,往往比宫中诏令更有分量。
赵德全跪坐在左侧矮凳前,高旺跪在右侧。
两人中间隔着一方黑木小几,几上摆着一只铜匣。
匣盖半开,里头放着今晨各处送来的札子。
城南茶楼、城东铜市、崇圣下院、客栈后巷,皆有简短标注。
两人谁也不看谁。
高泰祥端起茶盏,用盏盖拨开浮沫,饮了一口。
“说吧。”
赵德全先俯身行礼。
“回相国大人,那蜀中商妇并非寻常人。属下昨夜用了三路探子查问,已得了八九成底细。”
高泰祥未抬眼,只用手指在盏沿轻敲一下。
赵德全接着道:“此女姓黄名蓉,桃花岛黄药师之女,前襄阳守将郭靖之妻。中原丐帮帮主之位,也在她手中。”
高旺听到这里,肩背动了动。
赵德全没有理会他。
“襄阳城破之后,此女便从江湖上没了消息。近半年又在川蜀灌县露面。灌县如今由叶无忌掌兵,此人收流民、练乡勇、开盐井、设匠坊,数月之内便把一座边县经营成了军镇。”
“黄蓉在灌县管粮册、盐账、匠户、外路商货,名义上是客卿,实则替叶无忌总理内务。”
高泰祥这才抬头。
“丐帮帮主,黄药师的女儿。”
“这样的人押五百斤盐入城,你觉得她只是来做买卖?”
赵德全低头道:“属下以为,灌县是借盐试路。盐只是明面上的货,背后要看的是大理各方反应。”
“她昨日拒了属下一贯半的独家分销价,也不许恒昌先验全货。她不急着卖,不急着走,说明手上还有旁的筹码。”
“属下的看法是先加价稳住她。只要白盐在恒昌账上过一笔,她往后不论卖给高家、卖给寺里、还是卖给城中别支,都得留下货单。账册在手,便能拿住她运货的节骨眼。”
高泰祥问道:“你开到多少?”
“属下原先开一贯半。若相国准许,可抬到二贯二。再往上恒昌也能吃,只是需要调银。”
高旺忍不住哼了一声。
“二贯二?她那五百斤盐能值几个钱?赵掌柜好大的手笔。”
赵德全仍跪着,语气未乱。
“二爷,盐本身不值这许多。值钱的是她后面的灌县盐井,还有那条从蜀中入大理的路。”
高旺还要开口,高泰祥将茶盖放下。
高旺收住话头。
高泰祥看向他。
“你那边怎么说?”
高旺右手缠着布条,布下还渗着药油气。
他昨日被竹棒震裂虎口,掌心至今发麻。
听到问话,他把背挺直了些。
“叔父,这女人当众折了我泰和号的脸面。”
“我带四个人去客栈,只为问她要个价。她半句好话没有,一根竹棒便断了我的短刀。”
“现在城南茶馆全在传,说高家二房抢盐不成被一个蜀中妇人赶出了门。还有说书的添油加醋,把天龙寺也扯进去,说本参老和尚用佛法压住了高家家奴。”
他说到这里,牙关合得很紧。
“这口气,我咽不下。”
高泰祥看着他。
“你带四个人去拿人家的货,货没拿到还伤了人。”
高旺面皮发红。
“丢人的是你自己,怪谁?”
高旺低下头。
“叔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闭嘴。”
高泰祥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相国府后园。
池塘里养着红鲤,水面无纹。
园墙外有甲士换岗,靴底踏过石阶,声响很轻。
相府亲卫皆从会川军中挑选,入府前须验三代户籍,外人很难塞进来。
可今日,连相府外街都多了两拨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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