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歌曲里的家事(2/2)
古来七十古来稀,哪堪再把家事操
心有余而力不足,步履蹒跚气暗消
再说三郎名岳川,年富力强忙不消
如今已当爷爷辈,掌上孙女是块宝
昔日笑姊太溺孙,今朝自己更着魔
携妻远赴滨州地,伺候孙女半步挪
连带亲家灶边烧,低眉顺眼累折腰
浑不自觉半分毫
唯有二郎名峰远,身居高位日子好
女儿工作稳当当,自家起居能照料
双城相隔路不遥,百善本该孝为先
虽有公务脱不开,应急请假也能调
本该守家伴老父,偏是拎不清轻重
鸡毛拿作令箭抛,远在外地瞎操劳
只动嘴皮不行动,叽叽喳喳乱念叨
嘴上包揽全份事,实际半分不沾巢
老爹家事全不顾,偷闲远赴福建跑
无关活动凑热闹,责任全推大姊挑
张口就说管爹娘,从来该是女儿劳
不分主次糊涂蛋,惹得全家怨气高
第七段·偏心孙辈
闲话休提归正传,再唱宋婆这根弦
好说歹说全不听,全家软话都求遍
油盐不进性执拗,一心钻在牛角尖
早有旧言曾许下,岳家孙辈是靠山
要靠他养老送终,承欢膝下度余年
峰远有女名叫岚,是她心尖一块甜
岑翁常把银钱给,宋婆待她不一般
皆因自家两个儿,终究难靠也难攀
大郎只生一娇女,跟她不亲少搭言
二郎丁克无后嗣,百年之后无靠山
才把凌家孙辈盼,指望养老有归年
眼瞎心盲辨不清,好坏是非全颠翻
大姊有子名慕泽,年岁虽长懂礼贤
逢年过节必探望,给钱给物情不偏
家中有事随叫到,孝顺二字不亏歉
偏是仰岚两兄妹,一毛不拔铁公鸡般
拿那远路当借口,从来不肯摆席面
就算回乡来探看,还要爷爷把钱添
月入过万好光景,吝啬更比寒石坚
宋婆偏把他们疼,鬼迷心窍不回还
第八段·献计与执拗
旁有智者把计献,一语点破这机关
「仰岚在她心中重,千钧分量不一般
要请宋婆回家转,只得服软说好言
就说岑翁有不是,宋奶你是擎天柱,离了你家天就坍」
宋婆本就爱奉承,这话定能入她心间
谁知峰远听了语,憨脾气上来翻了脸
「我家女儿金贵体,侄儿也是好儿男
怎能给她去服软?小辈哪管上辈的烦」
这话听来似有理,为了老父也该弯
偏他死活不肯让,只把大姊推在前
恨不能把老父亲,绑在大姊的身旁边
第九段·收尾
再说岑翁年事高,神志清明思绪全
金窝银窝千般好,不如自家老窝安
独居在家众人牵,又气宋氏闹翻天
离婚归家两条路,痛痛快快给句言
若是要离便爽利,莫再纠缠把脸翻
若是归家收性子,安稳度日享晚年
怕只怕她闹过火,覆水难收后悔难
【落板】
正是那:
家务事如乱麻团,清官难断这桩冤
且看岑翁了断后,能否云开见晴天
一整段唱完,尾音随着板鼓轻收,凌蕾愣了好半天没回过神。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顶流的手笔,韵律、气口、那股子市井侃大山的鲜活劲儿,一切都恰到好处,厉害得自然,半点不刻意。比起澜心当初随口编的顺口溜,姬淇不仅补全了章法、理顺了韵脚,连人名全换成了化名,半点不沾真人的边——可凌蕾听着,每一段对应的是谁,门儿清。
听到“一毛不拔铁公鸡般”那句时,她先是气笑了,指尖差点按了暂停。心说澜心这小丫头,把自家那点私事全抖落进去也就算了,怎么连亲姑姑都不留情面。好歹原稿是澜心写的,怎么也不知道笔下留点德。
可气劲儿刚冒头,转念一想,又慢慢泄了劲。
还真没说错。
爷爷今年九十多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自己这些年在外面,逢年过节回去,哪次不是空着手?就连一盒糖都没买过。别说给老人带礼物塞钱了,前几年自己来滨城工作都快十年了,过年还腆着脸跟爷爷要红包,也就这两年才消停。说一句只索取不付出,半分不冤枉。
凌蕾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知错不改的性子。错了就是错了,现在补救,怎么都不算晚。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下次回老家,得给爷爷和宋奶奶都备上像样的礼物,再偷偷给爷爷塞笔钱,老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踏实。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专辑封面。这张叫《嗑儿》的专辑,哪里是随便唱唱的闲嗑,字里行间全是人情世故。剩下两首还没听,想来也定然是水准之上的作品。就这一首,已经实实在在给她上了一课。
窗外的阳光斜斜移了半寸,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眉眼。耳机里循环到了前奏,板鼓又脆生生地响了起来,这一次,她听得比刚才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