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霸王扛鼎（1/2）

垓下之地，已是风云汇聚之所在。

楚汉两军，倾尽全部兵力，于这片旷野之上遥遥对峙。北面，炎汉大营连营百里，灵光冲天，旌旗蔽日。截教仙人身着各色道袍，分列阵中，周身灵光流转，彼此呼应。星神转世者们立于高台之上，本命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柱，直通天穹，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南面，楚国残军退守垓下，困兽犹斗，虽处下风，却依旧杀气腾腾。玉清一脉的修士们各持法宝，灵光闪烁，法宝之光如繁星点点，布满了整片天空。更有诸多依附于楚国的人族仙门，各展手段，灵光异彩纷呈。

数以万计的修士、仙人、妖兽盘踞于此，彼此之间灵力交织，神识碰撞，将整片垓下的天穹搅得风云变幻。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是一片混沌，云层翻滚如怒涛，灵光闪烁如电蛇，风雷之声不绝于耳。天地之间的灵气在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之下，变得狂暴而紊乱，寻常修士若是贸然踏入，恐怕连呼吸都会变得艰难。

然而，更为关键的是，仙朝之道本身便是代天牧民、统领一方天地本源的帝王之道。炎汉立国数百年，刘道人身负紫薇天命，以仙朝业位统御申、随、息、商四郢之地，其天地本源已然自成一体。楚国虽只剩两郢，可霸王以力证道，太一真形霸体无双，同样凝聚了一方天地本源的认可。此刻两军对垒，便代表着两种天地本源的正面碰撞——炎汉的紫薇天命与楚国的霸王之道，在这片垓下的土地上狭路相逢。

两种天地本源的交汇，将整片垓下之地化为了一方独特的地界。天地法则在此地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任何踏入此地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会被这股天地之势裹挟，非此即彼，要么加入炎汉一方，要么加入楚国一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若有中立者试图置身事外，便会同时受到两种天地本源的共同压迫，轻则灵力紊乱、修为受制，重则直接被碾碎根基、形神俱灭。

这股天地之势，何其强大？它汇聚了数百年的楚汉之争的积累，数以万计的修士、仙人、妖兽的气运与灵力，以及两种仙朝之道的本源之力。如此庞大的天地之势，已经超越了个体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便是天仙、妖神级别的存在，也不敢轻易踏入这片战场。

而同时，天地本源的显化也加固了此地的空间。原本地仙、妖圣级别的交手便足以撕裂虚空、崩碎山川，可在这方被两种天地本源加固过的地界之中，即便是地仙之间的激烈搏杀，也难以让此地天崩地裂。所有的力量都被束缚在这片战场之内。

当双方大军汇聚于垓下之时，战争一触即发。七百年的楚汉之争，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利益纠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刀光剑影、灵光法术。

截教一方，强在阵法。截教自上古以来便是天地间第一阵法大教，诛仙剑阵、九曲黄河阵、十绝阵，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杀阵。虽然那些上古大阵不是寻常弟子能够布置的，但截教众仙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远非其他势力可比。此刻，数十位截教仙人各据方位，以五行八卦为基，以阴阳两仪为枢，布下一座巨大的阵法。阵法运转之间，灵光交，将整片炎汉大营笼罩其中。阵中之人，灵力流转加速，神通威力大增；阵外之人，若敢踏入，便会陷入禁制之中，举步维艰。又有众多妖兽助阵，或化身为阵眼以肉身镇守阵基，或穿梭阵中撕裂敌军防线，更有妖圣坐镇，气势冲天。

而玉清一脉虽然阵道之上有所不如，却也有自己的长处。玉清统领赤县神州已有数万年，麾下势力无数，远非截教可比。即便被炎汉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之间调集的修士数量也完全不少于截教。更兼玉清一脉擅长炼器，战阵之上法宝层出不穷——飞剑如雨，宝幡遮天，金钟震耳，玉印砸落。各色法宝妙用无穷，有的困敌，有的杀伐，有的护身，有的破阵，种种奇效令人防不胜防。

两军碰撞，灵光爆裂。阵法与法宝的交锋，仙术与神通的激荡，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至极的战争乐章。

……

垓下之地上空，罡风凛冽，云层翻涌如怒涛。

虚空之中，道行天尊、赤精子、清虚道德天尊三人并肩而立，衣袂飘摇，俯瞰着下方翻涌的战云。他们的目光虽落在战场之上，心神却尽数系于对面那两道身影。

无当圣母，金箍仙马遂。

两方隔着虚空遥遥相望，气机交织，互不相让。到了这般地步，双方虽有默契——不将天仙卷入凡尘战局——却也不敢妄自托大，生怕一方不守规矩，陡然出手。是以截教与玉清于此地对峙，名为观望，实为押阵。

道行天尊目光扫过对面，微微蹙眉，开口道：“无当，夔牛何在？如此紧要关头，也不见他现身？”

玉清一脉此番遣出三位天仙，本意便是要一对一牵制截教三仙。可此刻对面只有两人，夔牛踪影全无，让道行天尊心中生疑。

无当圣母闻言，面色丝毫未变，甚至连目光都未从战场上移开。

“夔牛不在又如何？便是我一人于此，你们三个，也未必拦得住我。”

她言语平淡，却自有底气。同为天仙，玉清十二仙之中，能让她真正忌惮的，唯有广成子与太乙真人二人而已。至于其余几位，虽也是道君亲传，但若论杀伐之争，却不及她。当然，到了他们这等层次，真要交手，也非一朝一夕可定。

然而赤精子性情刚烈，闻听此言，面上顿时一沉，冷声道：“好大的口气。倒要看看，这些年来你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他身上紫授仙衣无风自动，灵光流转如霞，阴阳镜与水火锋一左一右，镜面之上黑白二气流转，锋尖之上水火交织，已然蓄势待发。

无当圣母寸步不让，手中光华一闪，陷仙剑已然出鞘。剑身暗沉，隐有杀伐之气流转，如秋水凝霜，寒光逼人。

眼看两方就要在这虚空之中兵戈相向，清虚道德天尊连忙上前一步，抬手虚拦。“赤精子师兄，封天在即，天地未定，此时大动干戈，殊为不智。”

他转而看向无当圣母，语气又柔了几分：“无当师姐，无论如何，你我昔日皆有同门之谊，又何必如此？”

无当圣母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的冷意终于松动了几分。清虚道德天尊在玉清十二仙之中性情最为温和，昔日截教未衰之时，他与截教众仙多有往来，交情尚在。即便是如今，无当对他也有几分旧日的情分，终究没有真的出手。

赤精子却犹自余怒未消，冷哼一声：“若非看在通天师叔的面上，我玉清一脉今日来的，便不止三位天仙了。”

无当圣母闻言，嘴角微微一挑，声音依旧平静：“你当截教便没有盟友么？”

此言一出，赤精子的面色微微一滞，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自然知道无当所指——凤凰一族。妖庭虽与人族在东胜神州开战，可凤凰一族与截教的盟约依旧稳固。

双方心里都清楚，其实谁也不想真的将冲突扩大。以如今玉清一脉的实力，即便要同时面对妖庭，再调几位天仙前来南赡部洲也并非难事；而截教若开口相求，凤凰一族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一旦将局外势力卷入其中，楚汉之争便不再是楚汉之争，而是演变成玉清与截教的正面交锋，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天地大战。封天在即，谁也不愿看到那样的局面。

道行天尊见气氛有所缓和，便顺势接过话头，淡淡道：“好了，此地口舌之争，毫无益处。楚汉之争，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事。胜败得失，皆由他们自己分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既然已约定不出手，便不必在此空耗心神。此战如何，便任凭他们自己了断吧。”

……

垓下之战，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已有人仙级别的存在陨落，灵血洒落，化作漫天血雨。战争之惨烈，可见一斑。

然而，这些厮杀终究不是胜负的关键所在。

楚汉之争七百载，真正的胜负，只系于两人之手。

眼看战场陷入胶着，楚国一方，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霸王。

他身形八尺有余，手中握着一柄方天画戟，戟身通体暗金，戟刃之上隐隐有血色灵光流转，透着森然的杀意。

他向前踏步，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阵法和灵光，直直地落在炎汉帅旗之下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之上。

“刘邦！”

霸王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天空中炸响，震得方圆百里之内的灵雾都为之翻涌。

“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动了。

霸王直直地冲入炎汉大阵之中，那些足以困杀寻常地仙的阵法在他面前形同虚设。禁制的灵光打在他身上，如同雨打铁石，溅起层层涟漪，却无法在他的太一真形上留下任何痕迹。

截教仙人们连忙催动阵法全力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光之网，铺天盖地地压向霸王。可霸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体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硬生生地撕裂了那张灵光之网。五行之力在他面前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虚空之中。那些迎面斩来的法宝，飞剑、宝钟、法印、长幡，在他身边盘旋、碰撞、碎裂，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

这就是太一真形。

至刚至猛，一力降十会。

而此刻，霸王脚下踩着一道玄妙的圆形符文。那符文缓缓旋转，散发着淡白光芒，那是天地业位——代表仙朝之道的权柄之印。虽然霸王并非楚国名义上的君王，可楚国是他与芈凰共同铸就的基业，他被封为“一字并肩王”，位同楚王。如今楚国两郢之地虽只剩寿郢与鄢郢，可在霸王的调动之下，即便是赤县神州楚国故地的天地本源之力，也能为之所用。因此，他虽然手中只有两郢之地，可在楚汉两国本源的对抗之中，他却丝毫不落下风。

刘道人立于炎汉帅旗之下，看着霸王一路冲破重围，步步逼近，面色凝重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那百余位星神。

天枢星曜上清、文曲星文明远、武曲星武镇山，三位主星分列其侧。他们身后，一百五十位辅星星神整齐列阵，各自催动着本命星辰之力。他们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虚幻，仿佛与天上的星辰融为一体。

“诸位，”刘道人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请借我一臂之力。”

星神们没有说话。他们同时催动体内的本源星辰之力，灵光从他们的身上喷薄而出，如同一条条银白色的丝线，汇聚入刘道人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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