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时光(2/2)
良久,暖池间的水汽渐渐平复,二人收拾妥当,换上柔软舒适的寝衣,相携回了寝殿内室。
内室早已燃着安神的熏香,暖帐轻垂,锦被柔软蓬松,地龙的暖意源源不断漫开来,一室温暖如春。
蓝忘机俯身将魏无羡轻柔安置在床榻上,小心翼翼替他盖好锦被,生怕他着凉。
魏无羡往他怀里挪了挪,乖乖窝在他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浑身都透着安稳松弛。他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腰,蜷缩在他怀里,眉眼弯弯,嗓音带着沐浴过后的慵懒沙哑:“蓝湛,抱着我睡。”
“好。”蓝忘机低声应着,手臂轻轻环住他柔软的腰身,力道放得极轻,小心避开他的小腹,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魏无羡窝在他怀里,被暖意与安心紧紧包裹,白日的慵懒、晚间的温柔尽数沉淀下来,眼皮渐渐发沉。偶尔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像只寻到安稳归宿的小兔子,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
蓝忘机垂眸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睫垂落,掩去眼底万般柔情。指尖依旧轻轻放在他小腹上,细细护着他,护着腹中安稳沉睡的小家伙。
时序流转,秋意渐渐褪去,寒风悄无声息漫入皇城,眼看着便要踏入凛凛冬日。
魏无羡腹中胎象渐渐稳固,难熬的孕吐期总算是彻底熬了过去。先前整日里反胃恶心、食不下咽,晨起更是恹恹无力,没精神也没胃口,如今一朝安稳下来,整个人气色肉眼可见地一日比一日温润好看。
脸颊添了几分软乎乎的圆润,唇色莹润,眼底水光潋滟,平日里慵懒倦怠的模样少了许多,反倒多了几分安稳恬淡的温婉。山茶味的清雅信香也愈发柔和绵长,萦绕在宸羡宫每一处角落,和殿内常年不散的淡淡檀香缠在一起,温温软软,妥帖又静谧。
颜未曦日日守在宸羡宫陪着魏无羡闲话解闷。白日里陪着他在暖阁闲坐喝茶、翻看闲书,午后同他去宫里小苑散步消食,逗一逗那群雪白玉兔,夜里还会细心叮嘱宫人打理膳食起居,按着孕中温补的方子调理吃食,事事想得周全妥帖,有母亲陪在身侧,魏无羡心底更是安稳踏实。
日子过得闲散安逸,朝堂之上却依旧有条不紊,诸事运转如常。
刑部尚书聂明玦近日接手了一桩牵扯甚广的旧案,案情盘根错节,卷宗堆叠如山,牵扯到地方官吏贪腐舞弊,流程繁杂,查证棘手。朝中需得力宗室从旁协同辅佐,靖远王萧逸身份尊贵,行事沉稳干练,恰好被指派协助聂明玦一同彻查此案。
自那以后,萧逸便时常出入刑部衙门,日日与聂明玦碰面议事,商讨案情、核对卷宗、梳理线索,往来频繁。
也正因这层缘由,聂怀桑跟着得了便利。
往日里深宫规矩森严,世家宗室往来相见皆有分寸,聂怀桑身为坤泽,平日里不便随意出府游走,也难有机会同萧逸私下碰面。如今萧逸常来刑部找聂明玦议事,偶尔等候处理公务间隙,或是议事结束恰逢暮色,便能在聂府门庭、宫门外廊下,或是朝臣偶遇的游园雅聚里,悄悄见上一面。
起初也不敢太过刻意,只敢安安静静站在兄长身侧,低眉敛目,偶尔悄悄抬眼望上一眼,和萧逸目光相撞时,便会耳尖微红,连忙低下头去,心底怦怦轻跳。
一来二去,见面次数多了,也渐渐混了脸熟。
有时萧逸办完公务告辞离去,会淡淡朝聂怀桑颔首致意,礼数周全却暗含温柔;偶尔遇上天气转凉,偶遇之时还会随口叮嘱一句天寒添衣,分寸拿捏得极好,不轻浮、不逾矩,却又处处透着几分留心。
聂怀桑本就心性细腻敏感,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般不咸不淡、恰到好处的照拂,落在心底,便悄悄漾开层层涟漪。每每想起那人清俊沉稳的模样、温润低沉的声线,脸颊便会不自觉染上浅淡绯色,连心境都比往日多了几分娇羞婉转。
他时常借着入宫探望魏无羡的由头,来宸羡宫小坐。魏无羡最是懂他心思,一见他时常走神、眉眼间藏着几分腼腆羞涩,便心知肚明,只不点破,偶尔闲坐闲谈时,有意无意提起朝堂近况、提及聂明玦办案之事,顺势绕到靖远王萧逸身上。
每到这时,聂怀桑便会越发拘谨,捏着衣袖低头浅笑,言语支支吾吾,偏偏又舍不得岔开话题,乖乖听着魏无羡随口打趣,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又满心欢喜。
宸羡宫内依旧暖意融融,地龙整日烧着,抵住了日渐凛冽的寒风。庭院里草木渐渐染上秋末的枯黄,枝头残叶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早晚的寒气越来越重,宫人早已提前备好了厚实的狐裘、柔软的绒毯、暖炉手捂,以应冬日御寒之物尽数备好,只待寒冬正式降临。
颜未曦每日都会细心替魏无羡添衣保暖,不许他迎着冷风久站,散步也只挑日头最暖、无风的午后,陪着他在小苑慢走,逗逗玉兔,闲话家常。蓝忘机每日处理完朝政,便第一时间赶回宸羡宫,卸下一身朝堂肃气,满心满眼都是殿内的温软人儿。
归来便会先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摸摸他的脸颊,生怕他受了凉,再轻轻抚上他已然渐渐显形的小腹,动作温柔珍视,低声同他闲话几句日间琐事,也会顺带提起聂明玦办案认真、萧逸辅佐得力。
魏无羡窝在他怀里,懒懒靠着,听着他说话,偶尔笑着接几句闲话,说起聂怀桑如今的小心思,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