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颓然（1/2）

满堂琉璃灯火轻轻晃荡，暖光落在苏衍染了淡淡血痕的肩头衣料上。

方才一桩桩接踵而至的消息已经搅得他心神翻腾，楚安芷这句问话落下来，他脸上那层错愕戏谑褪去大半，慢慢沉上一层流离的倦色。

他缓缓靠向凳背，抬手虚按住肩头渗血的伤口，指尖沾到一点温热的血色，却也只是草草擦过。

“元婴……是啊，下界之时，我确实止步元婴。”苏衍低声笑了笑，笑意里没有半分快意，满是漂泊的苦涩，“当年我修为卡在元婴多年，一心想要窥得更高大道，听闻一处上古遗迹现世，便动身前去碰碰机缘。叶知秋与封无痕要守山门，我便独自一人前往，只留下口信，说是寻道而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流云浮峰外漫无边际的上界云海，眼底浮起旧年的险境。

“那遗迹之中藏着一道不稳定的跨界裂隙。我本只想取几件古卷法宝，谁料遗迹内部突然崩塌，裂隙骤然炸开。我躲闪不及，直接被乱流卷了进来。”

“没有飞升，我是被空间乱流强行抛掷到上界。”苏衍轻轻吐出这句话，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没有渡过天劫，没有洗练仙骨，元婴修士硬生生被扔到强者如云的青澜浮域。上界灵气固然浑厚，可遍地皆是地仙、金仙，像我这般无根无凭、没有宗门靠山的下界来客，处境何其艰难。”

乱流撕扯之下，他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修为却在空间风暴之中被反复碾压、重塑，硬生生从元婴一路被推至金仙，可这份提升，半分风光也无，满是磨难。

“一路颠沛流离，躲避妖兽，躲避上界修士的劫掠抢夺。没有靠山，不敢暴露自己下界来人的身份，只能做一名散修，四处漂泊苟活。”苏衍眉头微蹙，肩头旧伤随心绪抽痛，“我不敢传回半分消息。跨界裂隙早已崩毁，我找不到回去下界的路径，也怕传递出去的讯息被有心人截获，反倒给观世宗招来灭顶祸事。索性便任由下界世人以为我早已陨落于遗迹崩塌。”

他何尝不思念深山之中那座小小的山门，挂念自己收下的三个徒弟。

可上界茫茫，两界隔绝，他连一丝传讯的法子都寻不到。

只能在无数个孤夜里，一遍遍回想观世宗的庭院。

“一晃便是数年。我便这般隐姓埋名，在青澜浮域各处辗转求生。”苏衍垂落眼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前些日子玄焰宗一伙人四处劫掠散修资源，我不巧撞上，交手落败，一身家底被搜刮大半，还挨下这肩头这道重伤。若不是小楚与破暝尊君在云汐坊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殒命于坊市街巷。”

楚安芷指尖微微收紧，眸底掠过一层心疼与冷意，垂眸看向苏衍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放得轻缓：“师尊受苦了。”

阮桃妩眉峰微蹙，方才听说云汐坊玄焰宗弟子仗势欺人，此刻听闻苏衍的遭遇，眼底寒意更甚，低声道：“玄焰宗盘踞青澜浮域边缘，素来蛮横，欺压散修早已是常态，只是碍于凰九倾麾下管辖，寻常势力不愿与之起冲突。”

宋朝生颔首附和，周身气息沉敛：“他们背靠神域外围势力，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往后若是再遇上，不必独自硬扛。”

赵惊昼收起玩笑的神色，眼里添了几分肃然：“散修在上界本就步履维艰，无根无凭最容易被当成软柿子拿捏，苏真人这些年，实在不易。”

百里天歌指尖抵着刀柄，语气利落：“玄焰宗这笔账，往后迟早要清算。”

悟心大师缓缓合十，佛珠轻捻，一声低叹：“世间漂泊，皆是苦厄，如今得归故人身边，也算一桩幸事。”

白望舒立于一侧，天眼微光流转，似窥见了苏衍数年颠沛的片段，沉默着没有多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共情。

不过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敢问观世前辈可否讲一下那时空裂缝，你有所不知，这上界和下界的链接早在千年前便被凰九倾封锁了，之所以我们可以来到上界，是因为赵归涯，你的徒孙通过些手段才打通的，按理说不应该有时空裂缝。”

苏衍闻言猛地一怔，方才涣散的心神骤然收紧，肩头伤口的钝痛都被这突兀的疑问压了下去。

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仔细回想当年遗迹裂隙的模样，眼底满是困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