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院子里的歪脖树（2/2）

夜幕降临，朝阳镇陷入了沉睡，只有火神庙里还亮着微弱的灯火，那是道士们在收拾残局。

而在后山深处，那间白天人迹罕至的棺材铺，却忽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

走水了！快救火啊！”

守夜的伙计发现时，火势早已顺着干燥的棺木蔓延开来，火舌舔舐着屋檐，将半个后山都照得通红。

铺子里，那些藏在隐秘地窖、用来饲养尸鳖的陶瓮，在烈火中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

瓮里的尸鳖被高温灼得疯狂蠕动，却逃不过被烧成焦炭的命运，一股焦臭的腥气随着浓烟飘出，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我的蛊！我的宝贝！”

负责看守的外乡道士被火光惊醒，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想冲进火场，却被滚烫的热浪逼退。他

看着那几间藏着尸鳖的地窖被烧得干干净净，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尸鳖，是他和那个丑陋男人的根基。

没有了这些虫蛊，那些被控制的“神女”傀儡，就只是几具僵硬的尸体，再也动不了分毫。

他精心策划的中元祭典，他借着阴灵神蛊惑人心的把戏，顷刻间就被这一场大火，烧得烟消云散。

而不远处的树影里，陆明远的手下收了火把，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

“死人了！怡春院的妈妈吊死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街巷，陆明远的人赶到时，怡春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院中央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景象触目惊心——老鸨被一根浸了桐油的麻绳吊在枝桠上，尸身早已僵硬发黑，脖颈勒得变形，浑身上下的血都顺着衣摆流进了树干的裂纹里。

将老槐的皮染成了一片暗沉的红，远远望去，竟分不清那是树干的纹理，还是嵌在里面的血肉，仿佛她早与这棵树长在了一起。

“都关在里面，不许进出。”

衙役们将院门闩死，把院里的姑娘们全都拢在大堂里，挨个盘问。

脂粉未褪的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苍白，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抱着膝盖发抖，空气里混着脂粉香、血腥味。

“妈妈是午夜时分睡的，是我亲手给她吹的灯，那时她还好好的……”头牌姑娘红着眼，声音发颤。

“她睡前还来我房里坐了会儿，说要捧我做新的花魁，还赏了我一支金步摇……可我听见她回房后，就再也没动静了……”另一个姑娘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话没说完就被吓得捂住了嘴。

盘问了半个时辰，口供翻来覆去，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半点线索也没有。

陆明远站在廊下，眉头紧锁，晨雾打湿了他的官袍，也压不住心头的沉郁。

这时，跟着陆明远的仵作周正，他压低声音道：“陆大人，让我来试试吧。”

陆明远点头，周正便以熟客的模样，拉着几个平日里跟自己走得近的姑娘，躲到了廊下的偏房里，给她们递了杯热茶，旁敲侧击地问话。

起初姑娘们还不敢说，可架不住周正冲软磨硬泡，又许了不追究的承诺，一个胆子稍大的姑娘才犹豫着开了口：“……妈妈出事前一天，白天的时候，院里来了个女人。”

“什么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