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少年与剑骑(2/2)
白厄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如同夜幕退去后、天边最初的那一缕晨光。
他接过酒杯,指尖与她轻轻相触,那温度一触即离,却足以让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言语去确认。
“没问题。”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笑容,那笑容干净而坦然,没有任何阴霾。
“叮——”
清澈的碰撞声在氤氲的暖意中轻轻荡开,如同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两人的仪式。
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摇晃,映照着少年纯粹如初雪的眼眸,与海妖公主深邃似海的目光。
在此刻。
在这方被蒸汽温柔包裹的天地里,一个如白纸般的少年,与一位诞生于深海的公主,以最坦诚的姿态,缔结了独属于彼此的——
无垢而坚固的羁绊。
氤氲的水汽如同一个温暖而隔音的茧,将他们的笑声、碰杯声、以及那些未被说出口的承诺,尽数包裹其中。
与外界的喧嚣隔绝,与那些必须面对的黑暗隔绝,也与时间的流逝隔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而浴宫里,水温正好,酒香缭绕。
疲惫与放松交织,倦意上涌,不知不觉间,池中两人竟背靠着池壁,在这片被水汽包裹的宁静中沉沉睡去。
时光悄然滑过,直到——
“咚咚咚。”
一阵急促却不失恭敬的敲门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这片深沉的静谧。
白厄率先醒来。他缓缓睁开眼,银白色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已微凉的池水中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轻响。
水珠顺着他银白的发梢、线条流畅的肩背滚落。
擦干身上残留的水珠后,他取过一旁干燥的衣物,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浴宫中显得格外清晰,与远处水滴滴落的节奏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的韵律。
随后,他步履平稳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门外,一名侍女正垂首恭立。
她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姿态恭谨而端正。听到门扉开启的声音,她微微抬起脸,准备传达陛下的口谕——
却在看清开门者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仿佛看见了某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景象。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疑、困惑、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慌乱。
她的目光在白厄那张神色如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受控制地越过他的肩头,投向身后那片雾气缭绕的浴宫深处——那里,隐约可以看见另一个身影正静静地浸泡在池中,被水汽模糊了轮廓,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肩背和散落在水面的墨色长发。
他们两位……在同一个浴池里?
侍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的思绪如同被猫抓乱的线团,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凯、凯撒陛下传唤剑旗爵大人……”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语句零落。
白厄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稍等。”他简短回应,转身走回池边。
他俯下身,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拍了拍海瑟音那因为熟睡而滑出水面、裸露在温热水池与微凉水汽间的光滑肩头。
“该起床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些许沙哑,却依旧平稳清晰,“陛下命人传唤你。”
海瑟音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长长的、被水汽润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双眼。
“……嗯,我知道了。”
她慵懒地应道,声音里还残留着睡意的沙糯。话音未落,她便已从池中站起,带起一阵清亮的水声。
曼妙的身姿在升腾的蒸汽中倏忽一现,下一刻,她便已穿戴齐整。
在确信对方已完全清醒后,白厄对她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约。”
“好。”海瑟音颔首,已恢复平日里的利落。
白厄走回门边,对仍有些发怔的侍女平静说道:“我先告辞了,小姐。”
侍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仍有些发愣。白厄便步履轻快地穿过她身侧,消失在了廊道转角。
许久,侍女才从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努力平复心绪,对已整理好仪容、周身散发着水汽与凛然气息的剑旗爵躬身道:
“剑旗爵大人,请随我来。”
那天以后,在两位当事人全然不曾知晓的角落,关于剑旗爵海瑟音与雪阳爵白厄之间“特殊关系”的种种猜测与添油加醋的传闻,早已如同春日柳絮般,悄无声息地飘遍了奥赫玛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说他们是一对秘密情人,有人说他们只是战友之间的坦荡,有人坚信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隐情,也有人觉得——或许,真的只是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真相究竟如何?
也许只有那氤氲的水汽知道,只有那被蒸汽温柔包裹的、与世隔绝的浴宫知道。
小剧场
“剑、剑旗爵阁下,打扰了……我,我想请教一下……”
“吟风爵,请说。”
“请问……我和阿波罗尼的关系,要如何才能……才能像您和雪阳爵阁下那般……亲密无间呢?”
“或许……和他一同在私人浴宫沐浴一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