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卑鄙的人偶（2/2）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死死抓住了自己额前的白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一场无声的搏斗。

是那个容器。

琪亚娜——那个本该乖乖沉睡在她意识深处的女孩，在听到姬子那句沙哑的“快跑”之后，像一头被唤醒了所有本能的幼狮，不顾一切地撞向意识空间的壁垒。

她的愤怒、恐惧、担忧，以及那种永不放弃的倔强，在这一瞬间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疯狂地冲击着空之律者。

“你——！”空之律者咬紧了牙关，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复方才的慵懒与高傲，而是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弦。

她单手抓着头，弯下腰，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两种光芒在疯狂地交战争夺——一边是冷冽的金色，一边是炽热的蓝色。

“给我回去！”空之律者低吼着，用尽意志试图将那股反击的力量压回意识深处，但那个容器简直像是疯了一样拼命跟她抢。

“哈啊——哈啊——”

琪亚娜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顺着她的下颌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在寂静的剧场中发出细碎的回响。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后槽牙咬得发酸，意识深处那个暴怒的金色身影还在咆哮着撞击她刚刚关上的那扇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眼前一阵发黑，但她站住了。

她用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双手、自己对姬子老师那句“快跑”的本能回应，硬生生从空之律者手中夺回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第一次，她不是在抵抗，而是在争夺——并且赢了。

台阶下方，人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它没有趁机偷袭，没有冷嘲热讽，甚至没有催促。

它只是歪着头，注视着还在大口喘息的琪亚娜，嘴角那抹固定的微笑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深了几分。

然后，它抬起两只小手，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掌声很轻，在空旷的剧场中却异常清晰。

“啪，啪，啪。”

“真是精彩。”

人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你刚刚证明了，你并不输给她——不是吗？那个傲慢的女王，那个被你锁在意识深处的囚徒，她不是不可战胜的。你赢了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这，正是我们选择你的原因。”

它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欢迎一位终于通过了所有考验的、姗姗来迟的主角。

“空之律者太强了，强到不可控。但你不一样——你既有她的力量，又有可以被我们掌控的弱点。比如——”

它的目光越过琪亚娜，落在那个被悬吊在半空中、遍体鳞伤却依然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的红发女人身上，“她。”

“真是卑鄙。”琪亚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双异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还保持着鞠躬姿势的人偶，愤怒几乎要从她的眼眶中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