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残酷的选择（2/2）

“果然如此。”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空旷的虚空中清晰得如同敲在琴键上的第一个音符。

“你们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让布洛妮娅和班长以为自己在一条无尽的楼梯里。可实际上，我们只是在同一段台阶上不断转圈。但显然——”

她微微偏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人偶那张僵硬的脸上。

“维持这种程度的空间扭曲，需要你们额外付出代价。而我们持续不断地攀爬，让你的代价越来越大。所以你急了。”

“那又如何？”

人偶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歪头，那张固定的微笑在楼梯间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从容。

它似乎已经从方才的气急败坏中彻底平复下来，重新披上了那层彬彬有礼的、令人牙酸的外壳，“别忘了，这里可是支配剧场。”

它抬起小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在虚空中回荡，随即，楼梯两侧的暗紫色雾气骤然翻涌，一个又一个与它一模一样的人偶从雾气中走出来，将符华与布洛妮娅团团围住。

它们的数量多到数不清，密密麻麻地挤在每一级台阶上，将灰白的石阶覆盖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陶瓷潮水。

而更让符华瞳孔一缩的，是那些人偶身后缓缓浮现的虚影——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被取代那一瞬间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是……人偶的宿主！”

符华咬紧了牙关，双拳在身侧攥得骨骼作响。她认出了那些面孔——在逆熵提供的失踪人口档案中，她曾一张一张地翻过这些人的照片。

“没错，没错。”

人偶张开双臂，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得意的收藏品，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们每伤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那份伤害都会同步到外面的‘我们’身上——包括死亡。也就是说，你们杀死我们一次，就等于杀死一个完全无辜的人类。”

它歪了歪头，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在场几位才能听的秘密，“当然，我们也可以主动杀死自己——来让外面那些‘我们’陪葬哦。”

“真是卑鄙！”

布洛妮娅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她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重装小兔的炮口已经瞄准了最近一排人偶，却迟迟没有开火。

“多谢夸奖。”

人偶优雅地行了一礼，直起身时，那张固定的微笑似乎又咧开了几分，“引用我们的一位同伴曾说过的话——高尚者有高尚者的墓志铭，而只有活下去的卑劣者，能够在高尚者的墓碑前嘲笑他们的愚蠢。”

它歪着头，那张固定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线下纹丝不动，目光直直地锁住符华与布洛妮娅。

它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道被精心摆放在天平上的砝码，沉甸甸地压在两人面前。

是牺牲这些无辜的宿主，还是牺牲她们自己呢？

它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像一个极有耐心的棋手，看着对手在绝境中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早已被设定好的、唯一的选择。

它十分好奇，眼前的两位女武神究竟会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