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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又得人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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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道友好眼力,”蒋青頷首一阵,又指著案上那梅绣春归壶一点、轻声言道:“只是不晓得石道友可能修治!”那石姓掌柜似也有好些日子未曾见得灵宝了,半晌才收回目光、淡声问道:“素闻贵宗因了费家天勤老祖这层关係,与那沉工派顾戎大匠私交甚篤,不知为何不去”

蒋青耿直得很,没得隱瞒意思,只又隨口言道:

“此前大师兄与玄松老儿动手时候未曾留力,是以顾戎大匠只言他也束手无策,但確与在下言石道友这里或有办法。”见石姓掌柜目中泛起犹疑之色,蒋三爷亦不催逼,只又好生端详起眼前这位故鲁工派掌门石策宣的嫡长。鲁工派作为此界器师之宗,传承有序自是不假,但內中却是派系林立。只外人能说得出来名號的家族、法脉,怕都有二三十號之多。不过自太祖失陷起,鲁工派掌门的位置便就只在鲁、恭两姓之中轮替。

死在外海的石策宣算得他这一代殊为出眾的人物,方才能得了鲁、恭两家元老认可,將掌门位置传给他这么一小姓出身的后辈。但待得他晋为真人、继位掌门过后,其原配夫人却也就该顺理成章寿终正寢了。

石策宣这等人物,自不可能不晓得其中內情,但或是因了鲁、恭两家势大、是在隱忍不发。抑或者是权衡利弊过后,就这么坐视了髮妻遭害。反正勿论如何,最后是出身鲁家嫡女接了掌门夫人的位子。

过后又花费了大把资粮心力连诞灵根子嗣,便使得石策宣本来的嫡长石崇喜处境更为尷尬。堂堂元婴之子,居然是早在近二百年前就已经被打发到了宣威城这等地方。便连结丹过后,亦都未有挪个地方。不过细想下来却也不消如何奇怪,毕竞这於世家高门来说不是件新鲜事情。

便如当年康大掌门曾在潁州费家冰葵盛会见过的那位束远江一样,因了有个还未过门的郡主后母,不也害得他这亲勛翊卫羽林郎將束正德的嫡长,於潁州地方失了性命吗

是以石崇喜的际遇本来还算不得太坏,毕竟其父石策宣总算没为了掌门位子彻底绝了人伦亲情,总还能护他性命、拨给结丹资粮。只是从前还有亲爹护持,自石策宣身陨过后,石崇喜的处境却就每况愈下了。

鲁工派的掌门之位虽没得父死子继的道理,但石崇喜於炼器一道天赋几不下於其父,且哪怕流放贫苦之地,无人教导、资粮短缺,可这修为道行亦未落下。说起来这却是人才不假。

不过若他只是一贫贱出身的小家子弟还则罢了,鲁家若没得这点儿容人之量,其父石策宣自也无出头之日。可石崇喜这一二百年间,却是备受了鲁家人的打压,且其生母身死之事却也蹊蹺。要说其心头没得半点儿记恨,这却真就算得圣人转世了。也就是还顾忌著石策宣新丧,曾施给旧部的恩泽尚在,为防鲁工派內人心涣散、再生內乱,鲁家人这才未及动作。不过而今便连外人都看得出来,石崇喜现下却已经是如履薄冰之局、若还不晓得寻个出路,將来下场若何却有些难说。若依著他本来心思,去投秦国公府或能算得个不错的选择。

可当年石崇喜明明是被鲁家人以“好与秦国公匡琉亭亲近”为由打发来了云角州,但待得匡琉亭真就结成上品金丹过后,不许石崇喜接受秦国公府招揽的也是鲁家。

现而今秦国公府大匠的位置,早被出身沉工派的顾戎劫去做得稳稳噹噹。

石崇喜不觉自己本事会比前者稍差、且也不愿在一区区金丹门户出身的器师手下去做牛尾,这才又耽搁至今。只是不晓得今日重明宗这位三长老登门,除了要他修治灵宝之外,还有没有其余意思.

蒋青倒是看不真切眼前这三阶巔峰器师內中心思,见得后者久不开腔,便就又跟著问了石崇喜一声:“不知石道友可有把握!”

“蒋长老却是折煞石某了,此灵宝得玄松真人蕴养数百年、耗费了不晓得葬春冢多少资粮。石某不经认真验看、推演,又哪里能答蒋长老之问!”“需得多久!”

“或要一轮之久,”石崇喜话音才落,却就见得蒋青面色一正,冷声问道:“石道友未做戏言!”“石某不敢有半句虚言。”

此言一出,蒋青即就怒骂一声:“如此说来,那位顾大匠却是敷衍至极了!!”

怒归怒,蒋三爷却也晓得道理,人家愿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顾戎如今在秦国公府却是春风得意,且身后有匡琉亭这座大山护著,其实他愿看在费天勤与康大掌门面上对蒋青敷衍一二都算难得。这便是被卡脖子的窘境,没得高明器师在宗內做事,哪怕遭外人敷衍哄骗,却都还蒙在鼓里、茫然不知。“怨不得大师兄要我过来请这位”

蒋青念得这里,转向静臥案上的梅绣春归壶,这灵宝虽遭重创,然却仍保灵蕴,这才有修治可能。此时蒋青见得它壶身灵光流转不停,似与石崇喜周身器韵暗合。

他是个做事果决的性子,想得这里再不拖遝,缓缓起身、语气郑重:

“石道友天资卓绝,却困於一家掣肘,空负一身本事不得施展,岂不可惜!我重明宗虽非元娶大宗,却能给道友施展之地,资粮灵脉,定不短缺。便是这梅绣春归壶,道友需得一轮便给一轮、需得百年便给百年!

哪怕道友是要將其拆卸重解,蒋某亦敢为掌门师兄担保,於此期间重明宗上上下下万余门人亦不会催逼过问半字。兹要是石道友愿入我宗门、担我客卿,重明器堂亦可交由道友之手。”

认真来说,蒋青这却不是一合格的招揽之言。

毕竟於石崇喜这等器师而言,仅是“资粮灵脉,定不短缺。”八字,或显得太过空洞了些。但康大掌门“慷慨大方”之名同他“善欺妇人”的雅號一般响亮,只看连乌风上修那等货色,重明宗也都愿意以高额年俸来做厚养,却就晓得蒋青这番承诺不是虚言。

“不过,”

这招揽之言甫一落地,石崇喜先前那稍显怯懦的做派却就荡然无存。他不急应蒋青所言,只又將后者打量了好一阵,这才缓声开口:“蒋长老可不是一位好说客。”

听得此言,蒋青倒也乾脆、坦然言道:“然蒋某该是一够分量的说客,”

石崇喜稍稍一怔,继而笑出声来:“蒋长老坦率、石某不如。”他倒是未有停顿太久,思忖一阵过后又开腔道:“素闻康掌门做事歷来喜欢“先小人、后君子』,不知蒋长老是否也与尊兄一般!”

“石道友有话直言便是,蒋某这里,並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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