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7章 黑佛龕帐声(1/2)
黑佛龕前没有香火味。
没有供桌,也没有经幡。
空气里只有骨粉、黑油和旧血混在一起的气味。贴著鼻腔往里钻,冷得发腥。
龕门外悬著一盏黑灯。
灯身像用一整块焦骨挖成,灯腹没有油,只有几缕粘稠黑气贴著內壁打转。灯芯更细,是一束血红骨丝,根根绷紧,像从活骨里硬抽出来的筋。
灯火不旺。
一豆绿黑色的火苗贴著骨丝,时明时暗。
龕內的帐珠声就在火光下响。
噠。
一颗。
又一颗。
每滚一声,王闯腕上的王印就疼一下。
开始只是裂线发热,第三颗帐珠落下后,红光已经沿著他的手腕往上爬。王闯咬紧牙,手指扣在袖口里,仍压不住那股往外钻的红。
林阳立刻抬手。
“退半步。”
王闯照做。
脚跟刚往后挪,王印非但没暗,反而猛地亮了一层。
红光贴著皮肤衝到小臂,像黑佛龕里有东西察觉半钥想退,直接把线收紧了。
王闯闷哼一声,肩膀被往前扯。
张林子一把扣住他后领。
“站稳!”
王闯咬牙道:“退也没用。”
红骷髏缩在林阳影子里,声音低得发紧。
“黑佛龕已经认出半钥。”
它没有露出骨身,只放出一缕血纹贴在地面。
那缕血纹刚靠近龕影,便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认出来以后,进不进都一样。退得越快,它收帐越急。”
林阳取出金骨根,贴在王印外沿。
金骨气刚压下去,张林子腿上的封骨布立刻绷紧。他膝盖一沉,咬著牙把那口痛顶住。
“少压一点。”
林阳只压住王印最亮的一道裂线,没有往深处送气。
“先撑住。”
帐珠还在滚。
噠。
王闯手臂抖了一下。
顾念没有靠近龕门。
他站在侧面,剑鞘贴著腿,目光沿著四周墙壁慢慢扫过。
这里明明叫黑佛龕,却没有一尊佛像。
龕外两侧凿著一排排浅槽,槽內全是空牌位。牌位上没有名字,没有法號,连骨號都没有。
每个空牌位下方,都刻著三格纹。
三格並排。
第一格灰白,第二格暗红,第三格空著。
顾念抬起剑鞘,鞘尾停在最靠近龕门的一块牌位前,没有触碰。
“都是空的。”
彻骨寒站在帐门之外,声音发沉。
“不是空。”
张林子看向他:“没有名字还不算空”
“等货。”
彻骨寒盯著那些牌位。
“供货者送进来,帐牌才会翻字。第一格记骨,第二格记经,第三格记门料。”
王闯低头看自己的王印。
“半钥算哪一格”
彻骨寒没有回答。
红骷髏低声道:“三格都能算。”
这句话让王闯脸色更白。
他的骨可以入帐,王印能接经线,半钥又能补门。
对黑佛龕来说,他不是一件货,是三件货叠在一个人身上。
张林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这地方连牌都提前留好了。”
顾念看著三格纹,声音很冷。
“不是给货留的。”
林阳也看见了。
这些空牌位的位置太整齐,龕门左右各九块,每块下方三格,像在等不同供货点的人来补名。
“是给供货者留位置。”
彻骨寒眼火微动,却没有否认。
黑佛龕不只记货。
也记是谁送来的。
三宗表面互杀,到了这里,都得在牌位下留下自己的供货痕跡。
林阳看向彻骨寒。
彻骨寒没有再往前。
他的脚停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外。那道线正是帐门边界,线內黑油气更重,线外还能借断印丹压住主债。
张林子看出这一点,低声道:“怕了”
往常这种话出口,彻骨寒早就牵他的金骨味。
这次没有。
彻骨寒甚至没看张林子。
他只盯著龕外那盏黑灯,手背上的骨纹一根根绷紧。骨甲下的主债印虽然切开一道细缝,绿火仍在隨著帐珠声轻跳。
林阳看见了。
彻骨寒不是怕死。
是这地方认得他。
他每往里一步,主债印就会被黑佛龕重新接回磐如实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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