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八十里外的敌人(1/2)
许元在客栈里坐了一整天。
银鱼路北段,从安条克城门到阿勒颇北界,大概百里。
这一百里路许元没走过,但码头上的人嘴碎,零零散散拼过一些。路沿海岸走,中间穿过两片丘陵地带,有三处驿站,两个水源点,一个山谷隘口。
隘口是绕不过去的,两边都是石头山,商队只能从中间过。
他选了隘口。
道理很简单:不管老地方在哪儿,从阿勒颇方向来安条克,隘口是必经之处。守株待兔,得先找对那棵树。
当天晚上,许元去见了薛仁贵。
薛仁贵带的人驻在城外三里的一处废弃马厩里,十二个骑兵,连他自己十三个。人不多,但都是从大同府一路跟过来的老底子,能骑能打,关键是嘴紧。
许元进去的时候,薛仁贵正坐在一堆干草上拿刀削一根木棍,削得很细,不知道要干什么。
“出城。”许元。
薛仁贵把木棍往旁边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什么时候?”
“明天天亮之前。带十个人,剩下两个留在城里盯着阿术的宅子。阿术一出门,他们跟上,但不要拦,只管记方向。”
薛仁贵没问去哪。跟许元搭档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许元走就走,路上再。问多了也没用,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不该知道的问了白问。
“马够吗?”许元问了一句。
“够。前天从一个亚美尼亚人手里买了四匹,加上原来的,十五匹,富余。”
“带三天的干粮和水。轻装,不带帐篷,睡地上。”
薛仁贵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
许元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问:“你削那个干什么?”
“筷子。”薛仁贵,“这破地方吃饭用手抓,我受不了。”
许元没话,出了门。
第二天寅时,天还黑着,十一个人十一匹马从城西的路出了安条克。剩下的两匹马和两个人留在城里。
许元骑在最前面,身上穿的是从旧市场买的当地长袍,头上裹了块布,远看跟本地的商贩没什么区别。
薛仁贵和其他人也都换了装,兵器裹在毯子卷里绑在马背上。
银鱼路的北段许元没走过,但方向不难辨。出城往东南,沿着海岸线走,半天之后就能看见第一片丘陵。
他从码头一个老纤夫嘴里套过路线。老纤夫年轻时给粟特商队赶过骡子,走了十几年银鱼路,每一个弯道都记得住。
许元当时请他喝了两碗酒,老头把路上的地标挨个报了一遍。
第一个驿站在出城四十里处,一棵大橡树底下,有口井。第二个驿站在六十里处,靠着一条干河沟。
山谷隘口在七十里到八十里之间,两座石头山中间夹出来的一条窄道,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三辆车,窄的地方只够两匹马。
他们在第二天傍晚到了隘口。
比老纤夫的要窄,两边的山不算高,但石陡,爬上去费劲,爬上去之后往下看却很清楚。
隘口全长大约三里,中间有一段弯道,弯道内侧有一片碎石坡,坡上长着些矮灌木,勉强能藏人。
许元把人分成两拨。
六个人跟他上了东边的山坡,占着碎石坡上方的位置,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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