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笃定（1/2）

开题答辩结束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快。

快得像被人按了加速键。拾穗儿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之间，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

石门村的第二批土样采回来了，十五个点位，装满了两个采样箱。

她一个人拎回来的，陈阳那天有课，没去。

消解、检测、数据分析，一轮做完再做一轮，每个数据至少重复三次。

王老师她的数据“很干净”，意思是误差、可重复性高。

这在环境专业的毕业设计里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对一个之前连天平都懒得校准的人来。

陈阳的保研名额下来了。

那天下午，他在实验室收到通知短信，看了一眼，没吭声，继续做实验。

倒是师兄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喊了一嗓子：“卧槽，保了？”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听见了。

陈阳被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拾穗儿把一碗牛肉面端到他面前，：“请你的。”

“为什么请？”

“保研了不得庆祝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林晓告诉我的。她男朋友跟你一个实验室。”

陈阳笑了一下，低头吃面。拾穗儿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她：“你看什么？”

“看保研的人吃面有什么不一样。”

“看出什么了？”

“吃得比平时快。”

陈阳没反驳，因为他确实吃得快。不是因为保研，是因为饿了。

两个人吃完面，在操场走了两圈。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刺骨了，但还是很冷。

拾穗儿把手插在陈阳的口袋里，他口袋里有一包纸巾和一把钥匙，硌得她手疼，但没拿出来。

“你保研的事，跟家里了吗？”她问。

“还没。等正式文件下来再。”

“你爸妈肯定高兴。”

“嗯。”

陈阳停了一下，忽然：“我爸去年问我，读研出来能干什么。我不知道。他那你读它干什么。”

“你怎么回的？”

“我我想搞清楚一个问题。搞清楚了再。”

“什么问题？”

“矿区土壤修复的实际成本。文献里写的都比现实低，低多少，为什么低，没人清楚。”他看着她，“你那个石门村，要是真做出方案，我能不能拿来用？”

拾穗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得跟我合作。不能白拿。”

“行。合作。你负责采土，我负责分析。”

“我采土你分析，那谁写论文？”

“都写。第一作者给你。”

“真的？”

“真的。反正我保研了，不差这一篇。”

拾穗儿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捶了他一下。“保研了不起啊。”

“保研没什么了不起。保研了还能帮你写论文，比较了不起。”

她没接话，把手又塞回他口袋里。

第二圈走完的时候，拾穗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远那个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陈阳想了想：“刘警官移送检察院了。我们那批资料都追回来了，之前几批的可能还在查。”

“那些学长学姐呢？资料能追回来吗？”

“不知道。刘警官没。”

拾穗儿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没有你，我会怎么样？”

“你不会没有我。”

“我假如。”

“没有假如。”陈阳的语气很确定，“你遇到事了，我就在。不管什么时候。”

她没再问。

两个人在操场出口站了一会儿。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下周我还得去一趟石门村。”拾穗儿。

“我陪你去。”

“你没事了？”

“报告交了，保研定了。有什么大事？”

“你的好像人生已经圆满了。”

“还差一样。”陈阳看着她。

“差什么？”

他没，笑了一下，往前走了。

拾穗儿跟上去，追问了两遍，他只“不告诉你”。她就不问了。

周末，两个人又去了一趟石门村。

这次是补采植物样。拾穗儿在文献里看到几种可能富集重金属的植物，想在矿区周边找找有没有自然生长的。李村长在村口等他们，手里拿着两把镰刀。

“这次的活儿要进山，路不好走。”他把镰刀递过去，“拿着开路用。”

三个人沿着矿区后山的路往上爬。路两边全是酸枣和荆棘，陈阳在前面开路，拾穗儿跟在后面，李村长断后。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拾穗儿突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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