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9章 玉门关前一步是天堂一步是地狱(1/2)
玉虚圣殿的第一道门。
门高九丈,通体青玉所铸,门面上密密麻麻刻着从未见过的古篆。那些字像是活的,在玉质深处缓缓游走,泛着幽蓝微光。门缝正中嵌着一块拳头大的原石,表皮粗粝,不显山不露水。懂行的人看一眼就会走开,这种“裹浆原石”,十赌十输,神仙难断。
楼望和站在门前三步处,停住了。
沈清鸢站在他左后方,仙姑玉镯贴在腕间微微发烫。她低声:“门上的字我认得一些,是上古玉族的‘辨玉诀’,大意是——‘凡入此门者,以心鉴玉,以玉鉴心。心玉合一,方可通行’。”
秦九真凑近看了看,摇头:“这石头裹浆太厚,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门缝只有这一块石头,难道要我们把它切开?”
楼望和没话。他的破虚玉瞳在眼底缓缓流转,一道极细的金光从瞳孔深处渗出,在门缝那块原石上。
他看见了。
原石内部,一团墨绿色的玉肉静静沉睡。但玉肉之中裹着一道黑气,黑气在玉肉里来回游走,像一条困在琥珀里的毒蛇。这不是天然的杂质,这是被人刻意注入的“邪玉引”。如果强行切开原石,邪玉引就会炸开,释放出的邪玉能量足以将周围十丈内一切活物化为石像。
“别碰。”楼望和抬手,挡住了秦九真伸向原石的手,“这块石头不能切。”
秦九真缩回手,额上渗出一层冷汗:“那怎么办?门就这一道缝,石头不取下来,门打不开。”
楼望和的目光越过原石,在门缝两侧的玉上。那里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大、形状正好能容纳一块玉牌或玉符。他转头看向沈清鸢:“清鸢,玉佛借我一用。”
沈清鸢将弥勒玉佛从贴身处取出,递给他的瞬间,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温暖而急促。楼望和把玉佛嵌入左侧凹槽,不大不,严丝合缝。玉佛入槽的瞬间,门面上的古篆光芒大盛,那些游走的文字忽然全部停滞,排列组合成一段新的铭文。
秦九真凑上去辨认,念出声:“‘玉佛归位,邪引自消。心正者过,心邪者亡。’”
话音未,门缝中原石内部的黑气猛然躁动起来,玉肉剧烈震颤,表皮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楼望和瞳孔骤缩,一把推开秦九真,同时将沈清鸢拽到身后。
“轰——”
原石炸开的瞬间,黑气裹挟着碎石四散飞射。沈清鸢反应极快,仙姑玉镯在身前化出一道半透明的光罩,碎石打在光罩上噼啪作响,尽数弹开。但黑气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只蛇形虚影,张开獠牙,直扑楼望和面门。
楼望和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破虚玉瞳金光暴涨,瞳孔中的金光如日出破云,正面撞上黑蛇虚影。两道光芒在极近距离内炸开,楼望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黑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门缓缓向内打开。
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拍着衣摆上的碎石,嘴里嘟囔:“这哪是鉴玉门,这是要命门。好的‘以心鉴玉’呢?上来就炸,讲不讲道理?”
楼望和抹掉嘴角的血,回头看他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丝秦九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讲道理。”他,“这块原石里的邪玉引,就是你之前看走眼的那块‘裹浆原石’同一种手法。玉门在考我们——能不能看穿表象,能不能忍住不动手。你刚才如果切了它,我们现在都成石雕了。”
秦九真怔了怔,随即苦笑:“合着我差点把大家害死。”
“差点。”楼望和纠正他,“但你没切。你在最后关头收手了。这就是过门的资格。”
秦九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跨过门槛,进入一片空旷的玉质空间。穹顶极高,垂着无数发光的玉髓晶体,像倒悬的星河。地面上铺着整块整块的羊脂白玉,光洁如镜,映出三人的倒影。
前方,第二道门矗立。
门是黑色的。一种吞光的黑,仿佛用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门缝正中嵌着一样东西——一面镜子。镜面朝外,不反光,不映物,像一只瞎了的眼睛。
沈清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护玉门。”她轻声,“玉佛给我的感应是……这道门会映出我们心里最怕的东西。走进去的人,要么战胜恐惧,要么永远留在门里。”
秦九真咽了口唾沫:“永远留在门里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楼望和的目光在那面黑镜上,破虚玉瞳看不出这面镜子的任何内部结构,这让他心里一沉,“我透不过它。这面镜子不在玉的范畴里,或者……它超出了我目前能看穿的层级。”
这是进入昆仑玉墟以来,他第一次明——我看不透。
沈清鸢握住玉佛,仙姑玉镯同时亮起。她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楼望和:“我先过。”
“一起。”楼望和走上前,站到她身侧。
秦九真左右看了看,咬了咬牙:“行,要死一起死。走!”
三人同时踏入门前一步。黑镜猛然亮起,镜面像水波一样荡开,三道黑影从镜中射出,直扑三人。
楼望和眼前的景象骤然碎裂重组。他发现自己孤身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沪杭新城的废墟。倒塌的安置房、断裂的塔吊、满地的碎砖瓦砾间,散着无数他签过字的文件。远处,有人在哭。一个女孩蹲在废墟上,怀里抱着一个书包,书包上绣着“沪杭新城实验学”。
他的心脏猛地抽紧。那女孩抬起头,脸上全是灰,眼睛红肿。她看着他,问:“买叔叔,你过要让我们搬新家的。新家呢?”
楼望和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他知道这是幻觉,破虚玉瞳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出幻象的破绽。但那个女孩的眼泪太真实了,废墟上的血腥味太真实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太真实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手铐。
“你后悔么?”一个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常军仁的声音。
楼望和猛地抬头。常军仁站在废墟另一端,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盒子,脸上的表情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样——“老买,有些东西我早就该给你了。”
“闭嘴。”楼望和咬紧牙关,破虚玉瞳金光迸射,“你是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么?”常军仁笑了,那个笑容比真的常军仁更真实、更痛,“重要的是——你救了这座城,但你救不了所有人。你揪出了解迎宾、揪出了我,但你能揪出所有人么?你心里清楚,有些人你动不了。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楼望和闭上眼睛。废墟里的哭声、常军仁的笑声、那个女孩的质问,全部涌上来,像潮水一样要把他淹没。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透玉瞳的金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沈清鸢的声音。“楼望和,你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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