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0章 巷尾黑影,食客藏魇(1/2)
晨雾未散,城中村的天光依旧灰蒙蒙一片。
刀鱼馆里,温润的米粥香气还没散尽。
刚突破二阶厨道玄力的巴刀鱼,周身气场沉静如水,没有半点新晋突破的张扬,唯有感知力较之前翻倍暴涨。
若是以前,那一闪而逝的阴冷邪气,他顶多心头一疑,抓不住源头。
可此刻,那股藏在晨雾里的晦涩阴冷,就像白纸上的一点墨,刺眼又清晰。
“食魇余息?”
巴刀鱼低声重复了一遍娃娃鱼的话,脚步不动,目光只是淡淡扫向门外空荡荡的巷道。
清晨五点多的城中村,巷子里连扫地的环卫工都还没来。
青石板路面潮湿微凉,两侧老墙爬满青苔,转角路灯还剩最后一点残光,昏昏沉沉,照不深巷尾的阴影。
方才那道黑影,速度极快。
不像是人在奔跑,反倒像是一团雾气贴着墙角滑行,轻盈、无声、避人耳目。
最关键的是——对方身上带着的气息,和玄气霉变的味道高度相似。
阴、冷、黏、甜腻。
正是昨夜侵染灵米、让整袋一阶灵材一夜变质的那股浊气!
“食魇教的东西?”酸菜汤手里的汤勺一顿,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她性子火爆,遇敌从不含糊,周身一阶巅峰的明火玄力悄然燃起,灶火温度微微上浮,后厨瞬间暖了几分,刚好克制阴邪浊气。
“别紧张。”巴刀鱼抬手压了压,语气平稳,“气息很弱,不是正统食魇教徒,更像是游离在外的魇气残祟,没有成型灵智,只会循着浓郁玄气觅食。”
食魇教以世间负面情绪为食,贪嗔痴怨、喜怒哀惧,皆可养魇。
而灵气驳杂、阴阳失衡、霉变紊乱的灵材,对魇祟而言,就是顶级的“甜点”。
方才他们一锅霉变灵米圆满调和,爆发的玄气波动看似内敛,实则在玄异类感知里,跟深夜点灯无异。
香味有多干净,在邪祟眼里就有多显眼。
娃娃鱼坐在桌边,脸认真,眉心微光轻轻跳动,读心感知铺开到整条巷道:
“它没敢靠近。”
“你的二阶玄力太稳、太正了,它怕被灼伤,只敢躲在巷尾死角窥探。”
“现在……跑了。”
巴刀鱼微微颔首。
突破二阶之后,他的厨道玄力自带人间正味的净化属性。
市井烟火、三餐四季、人心温善,这是他一路走过来的道。
邪祟最畏人间正气,最惧烟火绵长。
那点的魇气残祟,闻得见甜头,却没胆子虎口夺食。
“跑了就不是坏事。”巴刀鱼转身,重新拿起汤勺,开始给三人盛粥,“明这片城中村的缝隙污染,比我们想象的更频繁。”
“昨晚缝隙轻微波动,外泄魇气,染了灵米。”
“今天魇祟循味而来,窥伺馆。”
“明暗处的东西,正在一点点靠近人间。”
酸菜汤接过温热的白瓷碗,看着碗里莹润浓稠的灵米粥,依旧心有余悸:
“还好我们今早强行调和了这批霉米。”
“若是直接扔掉,任由霉变灵材散,浊气沉淀,用不了几天,整条巷子都要被魇气侵染,到时候出的就不是食材异变的事了,怕是要出怪人怪事。”
这就是都市玄界最可怕的地方。
普通人看不见玄气,看不见裂缝,看不见邪祟。
剩饭、烂菜、霉材、浊气,在凡人眼里只是脏乱差。
可在玄异层面,全是滋养邪祟的温床。
娃娃鱼捧着碗,口抿着米粥,软糯道:
“缝隙在变大。”
“很慢,普通人一辈子都察觉不到,但我能感觉到。”
“西边那道缝隙,每晚都会往外溢一点点阴寒浊气。”
“以前只染草木,现在开始染灵材、引魇祟。”
巴刀鱼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就是大时代将至的征兆。
玄界与人间融合,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天崩地裂,而是润物无声的渗透。
先染灵草,再污灵材,后扰人心,最后乱人世。
“先喝粥。”
“吃饱,稳住境界,天亮之后,我们再去西边缝隙复查一遍。”
巴刀鱼分好三碗灵米粥,自己也端起一碗。
入口的瞬间,温润绵密的米香顺着喉咙滑下。
没有半点霉味,阴阳调和得恰到好处。
微凉的阴性底蕴压住火气,温阳的玄力中和阴寒,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像被温水熨帖了一遍。
他体内刚突破的二阶玄力,在米粥滋养下迅速稳固、沉淀。
没有虚浮暴涨,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酸菜汤喝完一碗,只觉浑身经脉通畅,平日里容易急躁郁结的气血,此刻竟平和许多:
“好家伙,霉米煮出来的粥,比正常灵米还养人。”
“你这厨道,真的是专治各种‘垃圾灵材’。”
巴刀鱼笑了笑:“厨道本就是调和之道。”
“天道求纯,人道求活。”
“纯者不容一丝瑕疵,活者可纳万般参差。”
这是他二阶突破之后,心底自然而然生出的道心感悟。
就在三人安心喝粥、稳固修为之际。
咚咚咚——
清晨六点十分。
馆老旧的木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力道很轻、很规矩,不像城中村早起干活的粗鲁汉子,也不像街头闲逛的闲散路人。
温柔、克制、带着一点心翼翼的客气。
“老板,开门营业了吗?”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沙哑的男声,听着很疲惫,像是熬了整夜夜班。
巴刀鱼三人同时抬眼。
大清早,城中村店,天刚亮,雾没散。
寻常食客不会这么早来吃饭。
酸菜汤眼神一凛:“来人不对劲。”
娃娃鱼口含着米粥,眸子微微一凝,轻声道:
“人心很乱。”
“很累、很怨、很不甘。”
“心里压着一大堆负面情绪……像压着一整夜的黑暗。”
巴刀鱼指尖微微一顿。
普通人有七情六欲、疲惫怨怼很正常。
但能让娃娃鱼一眼读出浓烈堆积的负面情绪,绝非寻常上班劳累。
他放下碗筷,起身开门。
木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男人浑身带着浓重的疲惫感,肩膀垮着,脊背微驼,像是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
看着就是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底层打工人,普通、卑微、毫无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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