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四（1/2）

江与城的书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梧桐街上，名叫“拾光”。店面不大，但胜在安静雅致，原木色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各类书籍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角落里摆着几张舒适的沙发椅，供客人坐下来阅读。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咖啡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让人一走进来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此刻，昼川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他双手捧着杯子，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江与城端着一杯新泡的红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所以，你一大早跑去人家门口，就为了说那么一句话？”

昼川回过神来，警惕地看向他。

“‘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不用客气’——就这？”江与城学着昼川的语气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我说昼川，你好歹也是个写书的，怎么关键时刻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人家姑娘心里肯定觉得你很奇怪。”

昼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窘迫：“我当时……太着急了。脑子一片空白，能说出那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吗？”江与城端起红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看你是被人家姑娘迷得神魂颠倒，连基本的社交技能都丢了吧。”

“你少胡说八道！”昼川瞪了他一眼，但那底气明显不足，“我就是……就是作为一个邻居，表达一下友好而已。”

“嗯，友好的邻居。”江与城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友好的邻居会在人家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就落荒而逃？友好的邻居回来后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问我人家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昼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江与城，但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被戳穿心事后的羞恼。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绷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忐忑：“她……她不会真的觉得我很奇怪吧？”

江与城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认识昼川二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因为一个人的态度而如此紧张。以前的昼川，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可现在呢？就因为一个新搬来的邻居姑娘的一句客套话，堂堂的畅销书作家就在这里坐立不安，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应该不会吧。”江与城终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人家不是还说要请你吃饭吗？如果真的觉得你奇怪，应该不会主动提这个。”

昼川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她说要请我吃饭来着！”

他说完又有些懊恼地补充道：“但是我当时拒绝了……”

“你说的是‘不用这么客气’，人家坚持说‘应该的’。”江与城纠正道，“这不叫拒绝，这叫客气。到时候她真的来邀请你，你再答应就是了。”

昼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些。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但他的心情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望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今天早上的那个画面——云清倚在门框边，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忽然开口：“你说，我下次该以什么理由见她呢？”

江与城正准备喝茶，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昼川：“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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