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九（1/2）

这天下午，昼川难得没有外出，也没有窝在书房里码字，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大纲，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他的新书已经完成了前两卷的初稿，整体框架也已经搭建完毕，按照以往的惯例，现在正是各大出版社前来洽谈版权合作的阶段。这些天已经有好几家出版社通过邮件或电话联系过他的经纪人，表达了合作意向，但具体的条款还需要面对面沟通。

昼川对合作对象一向挑剔。他不只看重首印数量和版税比例，更看重出版社的发行能力和营销策略。毕竟每一部作品都像是他的孩子，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随随便便地对待。

门铃响了。

昼川放下手中的大纲，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短发利落，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抹自信从容的微笑。

昼川挑了挑眉，拉开门，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是你”的了然：“顾大编辑亲自登门，真是稀客啊。”

顾白芷微微一笑，语气熟稔：“昼川，好久不见。”

“不过我可得先说好，”昼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可不会签给你们公司的。”

顾白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作者没见过？像昼川这种上来就先撂狠话的，她遇到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但最后，大多数人还是会败在实打实的条件面前。

“先别急着拒绝，”她从容不迫地从昼川身侧走进了门，仿佛这是自己家一样自然，“你好歹先看看我们能给你的条件再说。”

昼川看着她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门，跟着她走回客厅。

顾白芷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放在茶几上，推向昼川的方向。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因为她很清楚，她所在的公司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出版巨头，渠道覆盖全国，营销资源丰厚，能给作者的条件也自然是同行中最优渥的。

昼川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份合同，随意地翻了翻。

首印数量可观，版税比例高于行业平均水平，还附带了一系列关于海外版权和影视改编权的推广承诺。每一项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诚意十足。

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份很漂亮的合同。

但昼川看完之后，却只是笑了笑，把合同合上，放回了茶几上。

“条件确实不错。”他说。

顾白芷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昼川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但是我不签。”昼川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可不想步了江与城的后路。”

顾白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片刻的失态之后，她才低下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他……最近怎么样？”

“江与城啊，”昼川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顾白芷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挺好的。书店生意不错，前几天还跟我说想再进一批新书。整个人精神得很。”

“那就好。”顾白芷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重新调整好心态，准备再争取一下。毕竟昼川这样的畅销书作者，任何一个出版社都不愿意轻易放手。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门铃又响了。

昼川看了顾白芷一眼，说了一声“稍等”，起身走向门口。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朴素，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此刻她正低着头，嘴唇快速地翕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昼川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隐隐约约能听到她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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