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修士哭吧，不是罪（2/2）

旁边卖符的老妪抹了把眼角，颤声道：“老身百岁了，头回见修士在坊市嚎啕……可这歌，唱的是咱的心啊。”

不多时，整条朱雀大街静了下来。炼器的停了锤，摆摊的收了幡，连巡逻的执法弟子也背过身去，悄悄掐诀压住喉头哽咽。

有人低声和唱：“……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李子茜扶额无语，斜睨了一眼台上正闭目深情吟唱的江凡，不过是请他来为酒楼开业助个兴、图个热闹罢了，谁料他连唱三曲，曲曲直戳散修心头最软处……

可什么‘道友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半生斩断情与悲’、‘而今红颜早已入轮回’、灵根断尽情难续”……

台下一群散修听得眼圈发红，有的默默放下酒杯，有的直接抹泪离席，连门口卖辟谷丹的小贩都哽咽着收摊走人。

她心中哀叹：这哪是招揽客源？分明是在劝退顾客！谁还敢来捧场？怕不是刚踏进门，就被悲情道韵勾出心魔，当场坐地筑基失败！

道友哭吧哭吧哭吧，非是道心颓，纵斩过万魔、踏碎星河，亦有权倦于飞，笑掩千疮百骸碎，何须强撑不退？

道友哭吧哭吧哭吧，非是道心坠，纵曾剑破九霄、独镇万古，亦有权倦于归，笑掩丹田旧伤裂，何须强作无悲？

道友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哪怕天降玄冥雨，不如趁此良机，痛哭一回……

江凡立于酒楼飞檐之巅，衣袂翻飞如云，手中玉箫余音未散。

他俯视长街，昔日倔强沉默的散修们此刻或倚墙低泣，或抱剑痛哭，泪落如雨，竟在青石板上蒸腾起淡淡灵雾。

他眸光微黯，心中翻涌如潮：在这弱肉强食、动辄生死的修真界，宗门弟子有师承庇护，世家子弟有灵脉支撑，唯独散修，无根无靠，如浮萍逐浪，似孤魂夜行。

一粒结金丹可逼人卖命百年，一道雷劫便能断送半生苦修。若非亲历过风餐露宿、被夺机缘、遭人践踏的日子，谁又能懂那藏在“道友请留步”背后的卑微与挣扎？

他轻叹一声，声音随风传入众人耳中，却似直抵心府：“今日，便哭个痛快吧。“哭那错付的信任，哭那逝去的道侣，哭那被抢走的机缘、被碾碎的尊严…”

“但哭过之后，放下执念，斩却心魔，焚尽旧怨。散修之身虽微，道心却可通天！今日泪洗灵台，明日脚踏星河。此路虽艰，未必不成大道！”

话音落时，天边忽有一缕晨曦破云而下，如天道垂怜，精准洒在那名跪地散修身上。

刹那间，灵台澄澈如洗，心魔尽散如烟！

他周身灵力不再狂乱，反而如百川归海，凝于丹田一点；体内筑基之基轰然崩解，却非溃散，而是化作万千金丝，缠绕一粒微光初生的金丹！

街巷霎时死寂。有人揉眼，以为幻觉；有人掐腿，疑在梦中。

没吃结金丹……没布聚灵阵……连功法也没运转？就……就听了一首《道友哭吧哭吧，不是罪》，突破了金丹？

咔！又一人丹田震动，瓶颈松动！接着是第三个、第五个……整条街的筑基后期修士，竟纷纷气息暴涨，灵光冲霄！

金陵酒楼上空，霞云翻涌，异象频生。

城主府府主从闭关中惊醒，遥望金陵酒楼方向，喃喃失语：“一首歌……引发集体顿悟？这江凡……莫非是隐世乐道大能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