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线转机(2/2)
“为什么要给我?”
周怀仁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那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一种暗沉的黑褐色,像是烙在皮肤上的某种印记,永远都洗不掉。
“因为,”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我快死了。”
洛疏舟的手微微一顿。
“三天前,我查出了肺痨。”周怀仁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将死之人特有的、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大夫说,最多还有半年。我不想带着这个东西进棺材。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我虽然没有参与,可我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冤枉,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埋……我没有站出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东西——良知的灼烧。
“二十年了,我每天都在后悔。”他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沈明远的脸。我见过他,在御史台的牢房里。他被提审的时候,从我面前走过。他穿着囚服,戴着枷锁,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干净的。”
周怀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他蜡黄的脸颊,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上。
“二十年了,我不敢说,不敢提,甚至不敢想起那桩案子。可现在……我快死了。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他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弯下腰,额头触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求求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替他们讨个公道。”
洛疏舟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怀仁,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将油纸包放在膝头,解开麻绳,打开桐油布,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宣纸。宣纸已经发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一笔一画都极其工整,工整得像是在完成一件使命。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沈明远的供词。那些“证据”的清单。证人的证言。审案的过程记录。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条证据都明明白白。
在这些铁证面前,所谓的“讥讽朝政”,所谓的“结党营私”,所谓的“意图谋反”——都像纸糊的灯笼一样脆弱不堪。
洛疏舟将油纸包扎好,重新塞进怀里。
“起来。”他对周怀仁说。
周怀仁抬起头,泪流满面。
“这个公道,”洛疏舟说,“我会替你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