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粉墨登场(2/2)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队伍很快就接触到联军后方的替补部队。
放眼望去,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物资丰富,士气低迷,管理混乱,伤兵遍地。
食物、药品、武器、盔甲散落在烂泥里。
帐篷倒了都没人扶。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鲜血、淤泥和粪便的气味。
除了医护兵,再也看不到忙碌的身影了。
伤兵以族群为单位,聚集成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小团体。
这些人见到鸿阙城的大军开来,拖着疲惫的身躯让出一条路。用麻木的视线目送大军奔赴战场。
即使见到坦克这种跨时代的大杀器,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讶之色。
黄健的精灵视野很夸张。盘膝坐在舰首,一边撸猫一边随口问道:“伯顿,你怎么看那些兵?”
伯顿单手举着望远镜,没有因为黄健的提问而收回视线。但给出的答案很不客气:“如果给我半年,我能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士兵。至于现在……白送给我都不要。浪费粮食,还影响士气。”
就在黄健以为伯顿评价完时,又听他继续说道:“那些伤兵没有受到魔法治疗,证明医疗资源告急。他们应该刚从前线撤下来。地上的盔甲是士兵自己脱的。可疲劳不代表管理松懈。这种混乱不堪的阵容,只要五百骑兵就能冲垮。一旦失守,带不走的物资就是白送的战利品。”
这些浅显的道理联军指挥官也懂。但是没办法。士兵已经到极限了,哪还有精力组建防御工事?
他们是把危险赌在侥幸上。
赌那些投靠半兽人的势力不会从这个方向背刺。
泥坑中,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双头食人魔靠坐在驼兽上。
其中一个脑袋鼾声如雷,另外一个脑袋昏昏欲睡地打量鸿阙城援军。
左头颅眯缝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这是哪来的少爷兵?装备都很新啊!”
右头颅的鼾声微微一顿。压根就没睁眼。只伸出灰色的舌头,舔去嘴角口水。含糊不清道:“但愿能顶住一两天吧。让咱多睡一会儿。”
左头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呕吼?那些骑兵的盔甲看着可不便宜。连坐骑都披了护具!”
右头颅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矮人的装备更精良。照样被人追着打。”
鼾声逐渐响起。
片刻之后,左头颅再次发出一声惊呼:“快看!泰坦、牛头人和恶魔搞在一起了。天上还有狮鹫骑士和精灵呢!这是什么地狱组合啊?”
右头颅的睡眠再次被打断,颇为不满道:“大惊小怪!战场上什么看不到?你别吵!不然你睡觉时我也对着你嚷嚷。”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就挨了左头颅一记头槌。顿时睡意全消。瞪大眼睛,暴怒道:“妈的,老子的狼牙棒呢?今天咱俩必须没一个!”
说着,真就伸手去摸狼牙棒。
结果却听到左头颅激动地叫声:“快看!天上是什么玩意儿?”
脾气暴躁的人,通常也容易哄。
右头颅闻言,抬手搭在额头上,举目远眺。浑然忘记刚刚为什么发怒了。
很快就在狮鹫和角鹰兽的更上方,发现一块巴掌大小的黑影。
可惜双头食人魔的目力比人族还差了不少。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很快,更多伤兵和后勤兵也发现了空天母舰。
虽然目测不出具体高度,但是能感受到无形中的压迫感。
伤兵中不乏有视力特长的种族。
一个个露出震惊的神情。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上空飘的是什么存在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中堡垒!
这比他们看到一百头巨龙都要震撼。
鸿阙城的军队是多种族混编。却看不到混乱的迹象。
军容整洁,没有杂乱的声音。
或许……这一次的援兵和以往不太一样。
伤兵们目送最后一辆后勤悬浮车缓缓离去。双头食人魔的右头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们可能真行。快跟上!”
说着,捡起硕大的狼牙棒。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左头颅面露惊疑之色:“你有病吧?咱们好不容易从前线撤下来的!再说,我还没休息好呢!”
两颗头颅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跑起来像一只不协调的螃蟹。
右头颅扯掉身上的绷带,自作主张地叫道:“那你先跟上。我睡一会儿。睡醒了换你!”
动作过大,伤口崩裂。身体像花洒一样往外滋血。
左头颅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只能做出妥协:“妈的,跟就跟。你特么扯我绷带干什么?”
两颗头颅争执时,向来是不讲理的占上风。
这时,一道微弱的白光落在双头食人魔身上。
没能让伤口愈合,却也把血止住了。
担架上,奄奄一息的神官用独臂朝他竖起大拇指,声音嘶哑地说道:“这一份算我的!”
有了双头食人魔带头,十几个还能动的士兵也七扭八歪地跟了上去。
或许他们发挥不出多少作用,甚至成为累赘。但是这种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不屈的决心和意志。
人们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进来。有微弱的治疗光芒落下,有后勤兵追着给伤兵包扎伤口,投喂食物。
跌至谷底的士气,竟然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悲壮形势缓缓复苏。
大皮尔得知后方的情况,连忙安排乐队演奏军乐。精灵也降低角鹰兽的高度,为伤兵施加治愈和增益魔法。
更让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军队接近前线,跟在后面的伤兵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已经接近鸿阙城自身的兵力了。
他们不是不想杀敌。而是一直打得憋屈。
这股气闷在心里,需要宣泄出去。
黄健看到伯顿的眉头越皱越紧,笑着打趣道:“哟!咱们的大统帅是怎么了?白得的兵力,还不高兴?”
边说边抛过去一支雪茄。
伯顿把雪茄别到耳朵后面。悠悠吐出一口浊气:“这些残兵的队伍散乱,没有统一指挥。还会增加咱们的治疗压力。别说发挥战斗力了,不扰乱阵型就谢天谢地了。而且他们跟在后面,万一局势不利。把咱们的退路都堵死了。”
在外行眼中,自发跟随的伤兵是热血,是悲壮。可是在他的眼中全是负担。
战役不是遭遇战。
一场阵地战持续个十天半月都正常。
以联军当前的局势,说不准连替补换防的命令都难以实施。
伯顿身为统帅,未求胜,先求败。
他得提前为军队想好退路。
黄健考虑问题的角度就简单多了。笑眯眯地问道:“目前,战场局势如何?”
伯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二十五万半兽人,愈战愈勇。打得百万联军节节败退。”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鸿阙城和狼族的兵力满打满算也才三万出头。
装备再精良,也很难在正面占到便宜。
黄健一本正经地问道:“联军集结了所有强大种族,为什么还打不过区区半兽人呢?”
伯顿暗暗翻了个白眼。
区区半兽人?
那是令行禁止,配合默契,人均七阶的狂战士好吧?
而且半兽人还越打越强,越打越多。
黄健却自顾自地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因为他们没有本大仙……本大权杖坐镇!”
指挥部的众人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黄健重重拍了拍伯顿的肩膀,收敛笑意。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联军已经失了先机。咱们不能在明知对手底细的情况下继续打持久战。我的老家有一句古话……”
伯顿露出错愕之色:“什么古话?”
“置之死地,破釜沉舟,擒贼擒王,捉奸捉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