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物资紧张（下）（1/1）

轩辕澈在云宸说完后微微侧过头，目光从长案上的报告纸页移开，落在议事厅东侧墙壁上一幅以旧墨绘制的人界边境地图上。那幅地图的纸面在长年的使用中已经被反复折叠和展开，在接缝处形成了几道以旧纸修补过的痕迹，在从高窗渗入的光线中呈现出如同旧织物被反复缝补后的纹理。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方才的略微沙哑的质地：“物资调配方案需要以优先级作为基础。天门防御大阵是仙界防线的核心结构，如果灵晶供应中断，天门的防御屏障将在数日内失去对暗色形态的阻挡能力。焚天训练场的武器锻造是魔界防线的支撑结构，如果魔铁供应中断，前线将士将在数周内面临装备不足的局面。镇魔关的药材和符箓是伤员的保障，如果供应中断，受伤的将士在救治中缺少药物支撑，会面临更高的风险。这三道优先级不能以简单的先后顺序来排序，因为三道防线之间存在着相互依赖的关系——如果任何一道防线因为物资短缺而先于其他防线崩溃，那其他两道防线也会因为侧翼失去支撑而不得不承担原本由三道防线共同承受的压力。”

血薇坐在长案南侧偏后的一只旧木椅上，以手掌在长案边缘处按了一下，像是在以那道接触来完成一段不需要说出口的确认。她开口时声音带着在魔界边境阵地长期值守后形成的略微低沉的质地：“散兵线的侧翼防御已经确认了以暗色形态的左肩关节作为优先打击目标。左肩关节以魔铁锻造的护甲厚度为标准时，需要大约一指宽的刀刃才能以正确的角度从接缝处切入。这意味着对魔铁的需求不能压缩在锻造标准之下，如果魔铁的厚度被压缩，护甲在面对暗色形态时必须达到的切削深度就无法保证。而现在的储量下降速度已经影响到锻造标准了——新一批护甲的厚度比初战前薄了约两成，在实战中正面面对暗色形态的冲击时，护甲会提前到达它的失效阈值，使将士们不得不在护甲已经进入衰减阶段的情况下继续战斗。”

铁岩从座位上略微直起身，将搁在长案上的手掌收回来，以指腹沿着膝盖处的布料纹理缓慢地移动着。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与方才讲述经验时相同的节奏，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焚天训练场的攻坚部队中，约有七成的将士使用以魔铁锻造的护甲和武器。如果护甲的厚度被压缩到不足以承受暗色形态三次正面冲击的程度，那这些将士在连续作战中完成有效击杀的概率就会下降，因为他们需要在护甲失效之前完成击杀，而那道时间窗口正在因护甲厚度的减少而逐日缩短。”

周元以手掌在长案表面那些报告纸页的边缘处按了一下，以那道按压力度来完成一段他正在组织的话语的收束。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在会议上汇报时惯用的那种被压缩过的稳定质地：“仙界的灵晶储备当前还可以维持天门防御大阵大约三个月的运转，但如果以当前的消耗速度来计算，大约两个半月后就会到达一道临界点——到那时候，灵晶的储备量将不足以同时支撑防御大阵和外围符箓节点的正常运转，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如果选择优先维持防御大阵，外围符箓节点将在数日内失去激活状态，使天门外围出现多处可以被暗色形态利用的感知盲区。如果选择维持符箓节点，防御大阵的输出强度将被迫降低到不足以在暗色形态正面冲击时维持屏障完整性的程度，使城墙本身成为承受冲击的核心结构。”

轩辕澈在周元说完后将目光从那幅人界边境地图上移开，重新落回长案表面的报告纸页上。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方才的略微沙哑的质地，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像是在以更低的音量来完成那段话在议事厅中的最后一道铺展：“如果我们不做优先级的取舍，只是以各自维持各自防线的方式来使用各自的物资储备，那每一条防线都会在相同的时段内以大致相同的速度接近各自的临界点。到那时候，三道防线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将会因为同时到达临界点而失去调整的余地。灵晶、魔铁、药材、符箓在各自的消耗周期中逐日靠近那道临界点，而每一次消耗数据的更新都在使那道临界点以相同的速度继续向前推进着。”

白芷在门口站了一段时间，以手掌在门框边缘处按了一下，像是在以那道接触来完成一段不需要语言也能完成的确认。她沿着长案侧面走了几步，在靠近长案北端的一张旧木椅上坐下。落座后，她的目光依次扫过苍溟面前那份魔铁报告上以细密字迹记录的数据行，然后她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在回春堂丹房中处理药材时惯用的那种温和而清晰的质地：“仙界外围的灵草枯死情况已经确认对药材供应产生了影响。驱邪草的采集量比正常月份低了将近两成，止血草的采集量低了约一成半。如果边境区域的枯萎范围继续向内陆方向推进，药材的供应缺口将在接下来的数周内持续扩大。我们可以通过调整清心丹的配方来降低对驱邪草的依赖程度，以现有的药材储备为基础，以替代药材来填补驱邪草的缺口。那道替代方案虽然会在药效上产生一些细微的差异，但不会影响到清心丹的基本疗效，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是一个可接受的替换方向了。”

刘横在门口阴影中站着，在白芷说完后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以那道低音来完成一段他已经在心中整理过多次的确认：“清心丹配方调整后，替代药材的供应渠道需要与现有的采集体系进行对接，否则调整后仍然会面临供应中断的局面。如果边境区域的采集点在接下来的数周内继续以相同的速度向内陆方向收缩，那道对接窗口正在以与枯萎边界相同的速度逐日缩短着。我们可以以人界现有的药材储备作为缓冲，暂时维持三个月左右的需求量，然后在稳定供应的基础上完成采集渠道的重新布局。”

三界联合指挥部的第一次紧急会议在午后的光线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长案上的报告纸页在持续的被翻阅和标记中增加了更多以细笔写下的批注和折线图，那些批注的字迹以各自不同的力度分布在纸页的空白处，像是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来标记着每一类物资在接下来数月中的预计消耗轨迹。

在会议结束时，三位将领在决议上达成了一致：灵晶以维持天门防御大阵的满负荷运转为第一优先，外围符箓节点的充能频率从每日一次调整为每三日一次，以节省灵晶储量。魔铁的消耗量以保持护甲和武器的结构强度为第一优先，不以压缩厚度来延长使用时间，以避免将士们在战场上因装备提前失效而面临不必要的风险。人界的药材和符箓以优先满足镇魔关伤员救治和前线节点维护为分配方向，以现有的物资储备来支撑防线的持续运转，同时在药材消耗中调整清心丹的配方来降低对稀缺药材的依赖程度，以多线并行的方式来维持防线的完整。

散会时，云宸在议事厅门口停了一下。他在门槛处站了片刻，以目光完成了对长案上那些报告纸页排列状态的最后一次确认，然后他侧过头以目光向白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以那道低音来完成一段他已经在心中确认过很多次的话：“清心丹的配方调整需要与回春堂现有的药材储备进行对应，那道替代方向需要在保持药效的前提下确定。如果驱邪草的采集量继续降低，那道替代方向将以止血草或灵草根茎作为主要替换成分，以维持药效和疗效的一致性，使将士们在战场上仍然能够依靠这一批丹药来维持战斗力。你回去之后先统计一下回春堂现有的药材储备和药效数据，以便在下次会议时能够为调整方向提供更完整的依据。”

白芷在说完后沿着议事厅外的石径向回春堂方向走去，在走出约十步后略微放慢了速度，以侧脸确认了高窗内侧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线，然后以与方才相同的速度继续向前走去。